另外两名杀手见同伴毙命,非但不退,反而一左一右夹击而来。
狭小的空间里,长兵器施展不开,全是贴身肉搏的凶险。裴知晦要护着身后的沈琼琚,步法受限,只能硬抗。
兵刃相撞的声音密集如雨。
沈琼琚被压在厚重的锦被下,鼻尖全是男人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和药苦味。她看不见外面的战况,只能听到裴知晦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,以及剑刃划破皮肉的闷响。
又一道闪电劈开夜空,照亮了屋内。
沈琼琚透过被角缝隙,看清了为首那名杀手的脸。
那人没有蒙面,身形魁梧,手持两把峨眉刺。借着惨白的电光,那张脸上的轮廓分外熟悉——本该在流放途中的闻修杰。
他没死。
不仅没死,还跟扬州的盐商勾结在一起,潜伏至今,只为今夜的绝杀。
闻修杰的招式阴毒,专挑裴知晦的旧伤处下手。裴知晦挥剑格挡,牵扯到胸前的刀伤,伤口崩裂,鲜血浸透了月白色的中衣。
他咳出一口鲜血。血沫喷在闻修杰的衣襟上。
“裴大人,别来无恙啊。”闻修杰怪笑一声,峨眉刺毒蛇般钻向裴知晦的下盘。
裴知晦横剑荡开,身形不可抑制地晃了晃。他失血过多,体力已至强弩之末。
另一名杀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。他绕过裴知晦的剑锋,矮身钻入床帐,手中短匕直刺锦被下沈琼琚的胸口。
刀锋割裂空气,带着必杀的寒意。
沈琼琚避无可避,眼睁睁看着那泛着蓝光的匕首逼近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空截来。
裴知晦连回剑格挡的时间都没有,直接探出左手,生生握住了那柄淬毒的短匕。
锋利的刃口切开皮肉,割断手筋。匕首的尖端刺穿了他的掌心,堪堪停在沈琼琚鼻尖上方寸许处。
温热的鲜血顺着刀尖滴落,“滴答”一声,溅在沈琼琚苍白的脸颊上。
血是热的,烫得惊人。
沈琼琚瞳孔紧缩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裴知晦的左手鲜血淋漓,却稳如泰山,死死攥着那把短匕,不让它再进半分。他转过头,垂眸看着身下的女人。
那双素来阴鸷算计的眼眸里,没有权衡利弊,没有疯癫偏执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保护欲。
他右手挥剑,直接砍下了那名杀手的头颅。
无头尸体栽倒在床榻边,鲜血喷涌。
裴知晦松开左手,拔出掌心的匕首扔在地上。他再也支撑不住,单膝重重跪倒在沈琼琚身侧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鲜血顺着他的下颌连成线往下淌。
外头的院子里终于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兵器出鞘的摩擦声。
锦衣卫的援兵到了。
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官驿的每一个角落。绣春刀的寒光在雨夜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冲进上房的锦衣卫力士如同砍瓜切菜般,将剩余的杀手尽数诛杀。浓重的血腥味彻底掩盖了原本的药香,屋内的陈设碎了一地,狼藉不堪。
裴安领着人冲进来,瞧见床榻边的惨状,双腿一软,险些跪下。
“二爷!”他扑上前,想要搀扶裴知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