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军医拿着杜蘅娘留下的急救包,穿梭在人群中,却杯水车薪。
城墙上。
守军伤亡惨重。八百人,只剩下不到三百。
北狄人已经攻上城头,双方展开惨烈的肉搏战。
傅川昂浑身是血,甲胄碎裂。他手里的长刀已经换了三把,每一把都砍得卷刃。
他一刀劈开一名敌军的胸膛,反手一肘砸在另一人的面门上。
“将军!城门快顶不住了!”一名满脸是血的校尉跑过来,嘶吼。
城门处,巨大的撞木每一次撞击,都带起大片木屑。顶着城门的士兵被震得口吐鲜血。
傅川昂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,大势已去。
他拔出腰间最后一把完好的佩刀,那是一把御赐的宝刀,刀身篆刻着云纹。
他高举宝刀,指着城外的北狄中军大旗。
“弟兄们!”他声若洪钟,盖过战场的喧嚣,“乌县在,大盛的门户就在!今日,咱们用命填这城门!”
剩下的三百残兵,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。没有退缩,没有恐惧。只有决绝。
“随我冲阵!”
傅川昂率先冲下城墙,直奔城门。
三百人紧随其后。
城门轰然倒塌。
北狄铁骑如潮水般涌入。
迎接他们的,是傅川昂和三百名大盛军人的刀阵。
血肉之躯,迎战钢铁洪流。
傅川昂挥舞宝刀,冲入敌阵。刀光闪烁,鲜血飞溅。他不知道自己砍倒了多少人,只知道不停地挥刀,再挥刀。
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。
他拄着刀,半跪在地上。四周全是北狄兵的尸体,和敌军冰冷的眼神。
他抬起头,看向凉州的方向。
雪花落在他的脸上,化作冰水。
“蘅娘,活下去。”
他低声呢喃,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,站起身,举起宝刀,迎向砍来的弯刀。
傅川昂手里的御赐宝刀卷了刃,刀身篆刻的云纹被暗红的血浆糊满。
他大口喘气,肺管里呼出的白雾转眼被冷风吹散。
三百残兵,被数千名先登死士围在城门甬道内。前排的盾牌手早就倒下了,尸体堆成半人高的肉墙。
北狄千夫长骑着高头大马,立在甬道外,手里拎着一条带刺的皮鞭。他操着半生不熟的大盛官话,高声叫嚷:“大盛的将军,投降!饶你不死!”
傅川昂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反手用刀柄磕掉头盔上的冰棱。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。一张张脸黑黄消瘦,冻疮破裂流着黄水,连站直身子都费劲,但没一个人往后退半步。
“弟兄们,黄泉路上一起走!”傅川昂双手握紧刀柄,双腿发力,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跃。
弯刀组成的刀网劈头罩下。
就在此时,地平线尽头,雪原与灰暗天空交接的缝隙里,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震颤。
这不是北狄马蹄声的频率。
北狄战马体型矮小,跑起来轻快密集。而这种震颤,厚重、齐整,那是大盛重甲骑兵独有的动静。
千夫长猛地回头,皮鞭在半空中顿住。
风雪中,一面玄色大旗撕开白雾。旗面上,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的飞熊。大盛京营三大营之一,飞熊军。
黑色的钢铁洪流从雪原上碾压过来。战马披甲,骑士持矛,长枪如林。
为首的武将头戴紫金冠,身披明光铠,胯下一匹神骏照夜白。
他单手拽着缰绳,另一只手举起一柄精钢长槊,内力灌注喉咙,声浪穿透风雪,盖过战场的喧嚣。
“朝廷援军已至!京城调拨三十万石军粮、五万斤极品烧刀子犒军!杀敌一人,赏银十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