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匠在空地上砌墙,青砖一层一层往上垒,石灰抹缝,平平整整。
泥水匠和泥、挑水、搬砖,忙得脚不沾地。
……
郡守府,正堂。
王仁远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盏茶,茶凉了,他没喝,也没放下。
他看着跪在面前的王守义,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,从期待到震惊,从震惊到愤怒,从愤怒到一种说不清的阴沉。
王守义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两千人。”
王仁远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钉在王守义心上。
“两千人,打一百多个土匪,死了二百多人,灰溜溜地跑回来。”
他把茶盏往桌上一顿,茶水溅出来,洇湿了桌面。
“你还有脸回来?”
王守义趴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“爹……不是儿子无能……是赵家……赵瑞龙来了……他……”
“赵瑞龙?”
王仁远的手指停在扶手上:“他来干什么?”
“他……他说那座山有主人,不是李四占山为王,是有人把山送给了李四……”
王守义的声音越来越小:“他还说……还说儿子无故攻打人家的家园,死了也是白死……”
王仁远的脸彻底黑了。
他站起来,在正堂里来回走了几步,越走越快,越走越气。
“赵瑞龙……赵瑞龙……”
他念着这个名字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像毒蛇吐信子。
王守义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爹,那李四有赵家撑腰,咱们……”
“闭嘴!”
王仁远转过身,盯着他:“赵家撑腰又怎样?赵家在边远郡,还能大过朝廷?还能大过本官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额头的青筋暴起来,一跳一跳的。
王守义不敢说话了,趴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
王仁远站在窗前,背着手看着外面的天,胸膛剧烈起伏,像一口烧开的水壶。
过了很久,他转过身,走回太师椅坐下,端起茶盏,茶凉透了,他喝了一口,眉头皱了一下,还是咽了下去。
“去,把周明德叫来。”
他看着旁边的师爷:“现在就去。”
师爷点头,转身跑了出去。
不久后,周明德一路小跑着进了正堂,跑得气喘吁吁,官袍都歪了。
他扑通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“大……大人,下官来了……”
王仁远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
“周明德,你给我说说,李四到底是民还是匪?”
周明德的嘴唇哆嗦着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他的声音像蚊子叫。
“说!”
王仁远一拍桌子。
周明德浑身一抖,趴在地上。
“大人,李四……李四确实不是匪,他有地契,山是别人送给他的,他不是占山为王,他手下的人有民兵编制,是下官亲自批准的,从律法上说,他……他不是匪……”
王仁远的脸黑得像锅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