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
李四坐在聚义厅里,桌上摆着一封信,信封上盖着边定县县衙的大印。
侯三和狗四站在他面前,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四哥,不能去。”
侯三先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“北境的蛮人不是钻天鼠那种土匪,是真正的蛮族骑兵,来去如风,杀人如麻,咱们这一百多人去了,就是送死。”
狗四也跟着点头。
“四哥,周明德这是要借刀杀人,您要是去了,打赢了,功劳是他的,打输了,咱们死在那儿,正好如了他的愿。”
李四没说话。
他把信拿起来,又看了一遍。
“边定县北境蛮患猖獗,百姓苦不堪言,李家村民兵队长李四,骁勇善战,特调其率部北征,限期一个月,荡平蛮寇,不得有误。”
他念着上面的字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
他把信放下,看着侯三。
“不去,会怎样?”
侯三愣了一下。
“不去……就是抗命,周明德会说咱们不听调遣,违抗军令,按律当斩。”
李四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茶凉了,他眉头皱了一下,还是咽了下去。
“不去,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调兵来打咱们,上一次是两千人,下一次可能是五千人,咱们能撑几次?”
侯三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狗四也沉默了。
聚义厅里安静极了,只有风吹过窗纸的沙沙声,和旗杆上那面李字旗猎猎作响的声音。
李四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山下那片工地。
二百个工匠还在忙,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山下传上来。
一百三十户人家,还在等着住进新房子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看着侯三和狗四。
“去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“不去,是死,去了,未必死。”
侯三急了。
“四哥,那可是蛮人骑兵!咱们只有一百多人,去了就是送死啊!”
李四看着他。
“北境有边民,有猎户,有受够了蛮人欺压的百姓,咱们去了,不是去送死,是去打出一条活路,蛮人有马,咱们也有马,蛮人有刀,咱们有甲有枪,蛮人熟悉地形,咱们有边民带路。”
他走回桌边坐下,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
“这一仗,不是不能打。”
侯三和狗四对视一眼,都不说话了。
李四端起茶盏,茶凉透了,他没喝,放下。
“再说了,蛮人有马,有牛羊,有皮货,打赢了,那些东西都是咱们的,马可以当战马,牛羊可以杀了吃肉,皮货可以卖钱,白花花的银子,不要白不要。”
侯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
“四哥,您是说……”
李四看着他。
“周明德想借刀杀人,咱们就借他的刀,杀出一条财路,蛮人抢了边民这么多年,也该咱们去抢他们一次了。”
狗四一拍大腿。
“四哥,您这胆子也太大了!”
李四笑了一下,笑得很轻。
“胆子不大,能活到现在?”
侯三和狗四也笑了。
三个人坐在聚义厅里,风吹过来,吹得那面李字旗猎猎作响。
李四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山下那片工地。
二百个工匠还在忙,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山下传上来,他看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看着侯三和狗四。
“三天后出发,这两天,把该准备的准备好,箭矢、粮草、药品,一样不能少。”
他看着侯三:“你去把那些从黑龙山收编的土匪叫来,我有话跟他们说。”
侯三点头,转身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