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里的崇祯皇帝朱由检,近来对英国公张维贤是越来越倚重,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。这可不是无缘无故的。满朝文武,包括那些阁老尚书,整天除了吵架、推诿、要钱,就是变着法儿给自己捞好处。唯有这位张老国公,是实打实地给他朱由检弄来了“祥瑞”,还是能救命的“祥瑞”!
这事儿还得从王炸离开京城前起。那会儿王炸悄悄给了张维贤几大袋稀奇古怪的“粮食种子”,有黄澄澄像玉石粒的,有土疙瘩一样带芽眼的,还有藤蔓状的块茎。王炸话得轻巧:“老公爷,找块好地,多种点。这东西不挑地方,长得快,结得多,能顶饿。”
张维贤将信将疑,但本着对那位“神仙侯爷”的信任,还是在自己京郊最大、最隐秘的一处庄子里,划出几百亩上等水浇地,让最信得过的老庄头带着人,严格按照王炸留下的一张简单法子,把这些种子种了下去。庄子里的人起初也嘀咕,这都什么玩意儿,没见过。
可那种子一下地,就像通了神!那长势,把一辈子种地的老把式都看傻了。玉米杆子蹭蹭往上窜,比人还高,结的棒子又粗又长。土豆和红薯的藤蔓爬得满地都是,挖开土,底下的块茎一窝一窝,又多又大。才两三个月工夫,那几百亩地就像被施了法,放眼望去,郁郁葱葱,果实累累,沉甸甸地压弯了枝蔓,几乎要把田垄都给“淹没”了。
张维贤每隔十天半月偷偷去看一次,每次回来都激动得手直抖。他是带过兵的人,太知道粮食有多要命了!这么多粮食,要是真能推广开来……他不敢往下想,心跳得厉害。
可这“祥瑞”也太吓人了,消息差点没捂住。先是庄子里的农户看着那吓人的产量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私下里议论纷纷。接着,管庄子的两个副手,和几个胆大包天的农户,竟然打起了歪主意。他们觉着这东西奇货可居,偷偷挖了几筐土豆红薯,掰了些玉米,想悄悄运出庄子,卖到城里或外地,肯定能发大财。
幸好张维贤安插的心腹及时发现,火速报了上去。张维贤一听,魂都快吓飞了!这还了得!这些东西一旦流出去,不管是到江南那些豪绅手里,还是被关外的建虏得了去,对大明都是塌天大祸!
他二话不,立刻以“庄内混入建虏细作”为名,紧急调动了五百京营兵,把自己的庄子围了个水泄不通,许进不许出。然后亲自坐镇,把那几个偷粮贼和涉事的庄头、农户全部抓起来,严刑拷打,问清楚偷运出去多少,流向哪里。最后,在庄子外的打谷场上,当着所有庄户的面,把那几个带头的和偷东西最狠的,一刀一个,全砍了脑袋。血淋淋的人头挂了好几天。
这一下,杀鸡儆猴,庄子里的骚动才算彻底压下去。可张维贤后背的冷汗一直没干。他知道这事太大,自己一个人捂不住了,再捂下去,非得从别处漏出去不可。
他赶紧换了朝服,急匆匆进宫,屏退左右,把这事一五一十跟崇祯了。
崇祯刚开始根本不信,觉得老国公是不是年纪大了,开始胡话了。什么一亩地能产几千斤的粮食?还两三个月就熟?做梦呢吧!张维贤急得赌咒发誓,最后:“皇上若不信,老臣斗胆,请皇上移驾,亲眼看一看!若是老臣有半句虚言,甘愿领受欺君之罪!”
看张维贤那急赤白脸、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样子,崇祯心里也犯了嘀咕。他想了想,决定亲自去看看。找了个由头,只带着心腹太监王承恩,换了便服,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车,悄悄出了宫,直奔张维贤的庄子。
到了地方,穿过层层把守的京营士兵,走进那片被严密看管的田地。当崇祯亲眼看到那长得像树林一样茂密的玉米地,亲手从土里刨出拳头大、一窝七八个的红薯和土豆时,他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在田埂上站了好一会儿,然后猛地像疯了似的,冲进玉米地里,又跑到红薯田边,摸摸这个,看看那个,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:“真的……是真的……这么多……这么多粮食……”他忽然抓住一把沉甸甸的稻穗(旁边对比种的传统水稻),又看看旁边那堆成山的土豆红薯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仰起头,对着天,眼泪哗哗地往下流,声音哽咽着反复:“祖宗保佑!大明中兴有望!百姓有救了!有救了啊!”
他哭得像个孩子,完全没了皇帝的威严。王承恩在一旁也跟着抹眼泪。张维贤静静看着,心里也酸楚又激动。
等崇祯情绪稍微平复,张维贤才低声告诉他:“皇上,这些祥瑞的种子……是灭金侯王炸,离京前悄悄交给老臣的。他……此物可活人无数。”
崇祯浑身一震,紧紧抓住张维贤的胳膊:“是他?果然是他!朕就知道!他不是凡人!是上天派来助我大明的!”此刻,崇祯心里对王炸那点残存的猜忌和不满,彻底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庆幸和一种近乎迷信的崇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