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之上。
苏千岁说完“举国备战”四个字,殿中安静了片刻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,有敬畏,有期待,也有隐隐的不安。
他坐在那把椅子上,比龙椅矮半阶,可坐在那里的人,气势丝毫不比皇帝差。
他端起茶盏,轻轻呷了一口,然后放下。
那动作不紧不慢,可每个人都感觉到,他接下来的话,会像惊雷一样炸开。
“这一仗,不是边关守将的事,不是兵部的事,不是大将军的事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脸,“是大明的事,是你们每个人的事。”
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从今天起,举全国之力,筹备这场战争。”
他站起身,负着手,缓缓踱步,声音不大,可每一句都像锤子砸在人心上。
“粮不够,从各地调,不够,就从国库调,再不够,从老夫的鸳鸯阁调,谁敢在粮草上动手脚,杀无赦。”
“兵不够,从各卫所抽,不够,就从京营调,再不够,老夫亲自去募,谁敢在兵员上糊弄,杀无赦。”
“器不够,工部日夜赶造,不够,就从民间征工匠,再不够,老夫亲自去督造,谁敢在军械上偷工减料,杀无赦。”
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官员,声音陡然提高。
“老夫要让那些蛮夷看看,什么才是,王者之师,雷霆之怒!”
殿中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,群臣齐刷刷磕头,声音震得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“臣等谨遵九千岁之命!臣等愿为大明效死!”
朱祁镇坐在龙椅上,攥着扶手的手指节发白。
他看着苏千岁的背影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那不是害怕,不是敬畏,是一种很久没有过的热血沸腾。
苏千岁走回座位,缓缓坐下。
他端起茶盏,又呷了一口。
然后他放下茶盏,目光扫过群臣,开口了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巨石扔进平静的湖面。
“这次,老夫要亲自出征。”
此话一出,殿中瞬间炸开了锅。群臣面面相觑,然后像炸了窝一样,议论声、劝阻声此起彼伏。
“九千岁!万万不可!”
“九千岁您年事已高,怎么能亲临战阵?”
“边关凶险,万一有个闪失,朝廷怎么办?大明怎么办?”
……
朱祁镇也站了起来,脸色发白,声音都在抖。
“老师!您……您怎么能亲自去?您这么大年纪了,战场上刀枪无眼,万一……”
苏千岁抬起手。
他什么话都没说,只是把手抬起来,轻轻往下压了压。
殿中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他看着那些劝阻的人,目光平静,可那平静底下,是说不清的冷。
“你们怕老夫死在战场上?”
没人敢接话。
苏千岁笑了。
那笑容,说不清是冷还是暖。
“老夫这辈子,什么没见过?当年跟着太宗皇帝北征的时候,你们还在穿开裆裤。”
“老夫打过仗,见过血,杀过人。战场是什么样,老夫比你们清楚。”
他站起身,负着手,缓缓踱步。
“老夫不是去送死,是去打赢。老夫不去,你们谁去?谁有把握打赢这一仗?”
殿中一片寂静。
没有人敢说“我去”。没有人有这个把握。
苏千岁停下脚步,看着朱祁镇。
“陛下,你信不信老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