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几步,其中一个回过头,对着杂货铺的方向比了个手势。
那手势,李树琼看得清清楚楚。
竖起一根手指,在脖子上慢慢划过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三个人消失在街角。
(三)
李树琼坐在茶馆里,一动不动。
他看见那个手势了。
那是威胁。
是警告。
是告诉他们想告诉的人——我们知道你在里面,今天放过你,下次不一定。
老冯看见了吗?
一定看见了。
他一定躲在门帘后面,手心里全是汗。
李树琼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。
他站起来,下楼,结账。
走出茶馆,他往那个巷口走去。
杂货铺的门虚掩着。
他推开门,走进去。
铺子里光线很暗,货架上摆满了杂货,落满了灰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,正在打瞌睡。
听见脚步声,老头睁开眼。
“买点什么?”
李树琼没有说话。
他在铺子里走了一圈。
柜台后面有一个小门,通往后院。门开着,院子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老冯走了。
从他看见那个手势的时候,就走了。
李树琼站在柜台前,看着那个打瞌睡的老头。
老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“您……您到底买什么?”
李树琼摇摇头。
转身,走出杂货铺。
站在巷口,他点了一支烟。
烟雾在暮色里飘散。
他想起今天的事。
那三个人,从三点守到四点。
不是抓人,是堵人。
是让老冯出不来。
是让他看见,让他害怕,让他自己走。
这种手法,太精准了。
精准得像有人提前知道了时间,提前知道了地点。
谁?
一个念头闪过脑海。
他想到了一个人。
那张在月光下的脸。
那句“我不会害你”。
可他没有证据。
他什么都不能确定。
也许只是巧合。
也许保密站正好在这附近有任务。
也许……
他把烟按灭。
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。
天快黑了。
老冯不会来了。
至少今天不会。
他转身,走进暮色里。
(四)
回到菊儿胡同,天已经黑了。
李树琼没有开灯。
他坐在沙发上,点了一支烟。
烟雾在黑暗里飘散。
他想着今天的事。
想着那三个人嚣张的样子。
想着他们拦人、打人、扔东西。
想着最后那个手势——手指划过脖子的那个手势。
那是故意做给老冯看的。
是让他知道,有人在盯着。
是谁在盯着?
是谁安排的?
他不知道。
他需要一个答案。
明天,他要找程荣问问。
看看保密站今天是不是真的有任务。
看看这一切,到底是巧合,还是——
他不敢往下想。
(五)
夜里,李树琼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他看着天花板。
那道裂纹还在。
从这头延伸到那头。
他想起老冯那一闪而过的身影。
想起他攥着门框的手,攥得指节发白。
他看见老冯的恐惧了。
那种恐惧,他见过太多次。
是在生死边缘才会有的眼神。
老冯今晚能睡好吗?
会不会连夜转移?
会不会从此再也不出现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明天他要去问程荣。
一定要问清楚。
窗外的风呜呜地响。
他翻了个身。
闭上眼睛。
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三个人的笑声。
刺耳。
嚣张。
肆无忌惮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只知道睡着之前,最后一个念头是:
明天,一定要问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