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里的张首长坐在台子正中央,着重表扬了几个在寒潮中表现突出的沿海防线驻军。讲到最后,张首长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上了几分激动。
“同志们,在这个五十年不遇的寒冬里咱们的基层防线不仅没有被冻垮,反而搞出了大名堂!海岛驻防三团不仅守住了岛,还搞出了土法玻璃温室和海芦苇防潮鞋垫,直接挽救了咱们三个农场数万亩的春耕菜苗,还大大降低了边防战士的冻伤率!”
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。
“!”
雷鸣般的掌声中,陆战迈着矫健的步伐身姿笔挺地走上了台。苏软软跟在他身侧,步伐稳健,没有半分怯懦和畏缩。
张首长亲自将一块写着“后勤创新模范”的铜牌递到陆战手里,又将一个装满奖金和各种全国票证的厚牛皮纸信封递给苏软软,笑得满脸褶子:“苏同志,你可是帮了咱们部队后勤部一个大忙啊!”
苏软软双手接过,不卑不亢地笑了笑:“首长过誉了,这是三团全体战士和军嫂们共同努力的结果。”
就在两人敬完礼准备转身下台的时候,第一排的专家席上突然传来一个带着几分严厉的声音。
“慢着!张首长,我反对把这个土法温室作为全军推广的创新典型!”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说话的人。
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穿着灰色中山装,鼻梁上架着厚底黑框眼镜的男人。他站起身,手里拿着一份报告,眉头紧锁,眼神里满是傲慢与质疑。
“那是省农科院的赵卫民副所长,脾气最是死板固执,他怎么跳出来了?”台下有人小声嘀咕。
张首长也皱了皱眉:“赵专家,你有什么异议?”
赵卫民冷哼一声,伸手推了推眼镜,目光犀利地看着台上的苏软软,轻嗤一声。
“报告首长,科学是严谨的,容不得半点弄虚作假!我昨天仔细看了三团上报的温室数据。报告上说,仅凭几堵烂泥墙和收集来的破玻璃罐头瓶子,在外界气温低至零下十五摄氏度的寒潮夜里,温室内部居然能保持在八度以上!”
赵卫民把手里的报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,痛心疾首地说:“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完全违背了最基本的物理学和热力学定律!单层不规则玻璃的导热系数极大,就算泥墙再厚,也不可能产生如此高的保温效果。这数据绝对是捏造的!”
此言一出,整个大礼堂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一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海岛村妇,懂什么热力学?懂什么气象学?不过是瞎猫碰死耗子,搞了几个土坯房,学术造假!”
赵卫民越说越激动,语气里是对苏软软身份深深的鄙夷。
陆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猛地一步跨上前,将苏软软挡在身后,愤怒的盯着赵卫民。
“赵专家!”
“这温室上的每一块泥,都是我媳妇带着战士们冒着冻雨和风雪一口口糊上去的!里面每一天的数据,都是我手底下的兵每隔一个小时拿着温度计实打实记录下来的!你一句违背定律,就要把前线军民的心血全部抹杀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