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冷冷地审视着郭年。
“马烨上奏奢香造反，杀了赵如海；奢香跑来告状，马烨逼反土司，杀了赵如海。”
“如今，两边各执一词。”
“至于这账本，也不是不可以伪造。”
朱元璋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：“所以，郭年，你告诉咱，这件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“微臣相信奢香夫人。”
郭年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。
这个回答让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不悦。
“相信她？”
朱元璋冷笑一声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和试探。
“郭年，你判案向来只看证据，怎么今天倒讲起人情来了？难道就因为奢香先跑到句容去见了你，先向你诉了苦，你就无条件地相信她？”
“如果是马烨先跑到句容向你递状诉，那你是不是也会无条件地相信马烨？！”
朱元璋的言下之意很明显：你郭年是不是被那个异族女人给蒙蔽了双眼，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？
“陛下误会了。”
郭年神色坦然，迎着朱元璋质疑的目光，不卑不亢地答道。
“微臣并非神仙。”
“但微臣自信，看人还不至于出错。”
“微臣不了解马烨是什么人，但微臣见过了奢香，她也逃不过微臣的眼睛。”
“更何况……”郭年顿了顿，“这本账册是赵如海大人用命护下来的。微臣相信赵大人，他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配合一个土司造假。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。”
朱元璋摇了摇头，显然对郭年的主观判断并不买账。
“那些蛮子在深山老林里野惯了，谁知道他们心里憋着什么坏水？”
一直沉默的朱标见状，适时地上前一步：“父皇，奢香夫人此刻就在殿外候着。孰是孰非，父皇不如亲自见见她，问个明白？”
朱元璋思索了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让她进来。”
不多时。
奢香步伐虚浮地走进了谨身殿。
“罪妇贵州宣慰使奢香，叩见皇上。万岁，万岁，万万岁。”
奢香夫人双膝跪地，行了最隆重的大礼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，看着这个衣衫褴褛的异族女子，眼神极其冷淡。
“奢香。”
朱元璋声音透着帝王特有的威压和不满。
“咱大明待你们十八部不薄。”
“每年朝廷不仅免了你们不少赋税，还给你们拨下钱粮赈济。”
“可你们呢？简直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！”
“拿了咱的粮食，封了咱的官，现在竟然还敢起兵谋反，杀害朝廷命官？！你该当何罪！”
“陛下！民女冤枉啊！”
听到这番指控，奢香夫人猛地抬起头，那双眼睛里满是决绝与悲愤。
“我十八部子民，自大明立朝便忠于大明，二十载从未有过半点谋反之心！”
“而且……”奢香夫人咬了咬牙，大声反驳道，“陛下每年给咱们拨下粮食，可我十八部百姓，这几年来，从未收到过朝廷的一粒赈灾粮！”
“不仅没收到赈灾粮，马烨还以各种名目向我们强征重税！”
“去年贵州大旱，百姓饿殍遍野，马烨依然逼迫我们交出一百万石粮饷！”
“我十八部总共才三十余万人，哪里交得出来百万石粮？”
“我们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啊，陛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