谨身殿内。
龙涎香的气息缭绕。
奢香夫人在殿外候着,郭年、朱标和蒋瓛三人步入殿内。
朱元璋端坐在御案后,低头看奏折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锐利的眼眸在郭年身上扫了两圈。
“微臣郭年,叩见陛下。”郭年恭敬行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
朱元璋放下奏折,语气不咸不淡:“这一个月在句容,可还习惯?歇够了吗?”
郭年站直身子,神色如常地反问道:“回陛下,微臣不是被停职闭门思过么?何来歇息一?”
朱元璋被这话噎得呼吸一滞。
他死死盯着郭年,心里那股火又冒了出来。
好你个郭年!
还在这儿跟咱打马虎眼呢?!
但此时,朱元璋也懒得在这个问题上跟郭年计较。
“少给咱贫嘴!”
朱元璋冷哼一声。
将桌上一份盖着兵部红印的公文往前一推。
“既然回来了,那就谈正事。咱急召你回京,知道是为了什么吗?”
“微臣知道。”
郭年没有去看那份公文,“微臣连夜赶回金陵,也是为了此事。”
“哦?”
朱元璋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。
马烨的八百里加急军情昨天才刚送到他的案头,除了他和兵部几个核心官员,外界根本不可能知晓。
郭年远在句容,是怎么知道的?
“你为了此事回来?你知道西南出事了?”
郭年没有废话,直接从怀中掏出那本账册。
“因为昨日,贵州宣慰使奢香夫人,已经九死一生逃到了句容,向微臣递了状诉!”
“奢香状告贵州都指挥同知马烨,贪墨军饷、强征民粮、逼反土司!”
“甚至,杀害了朝廷派去查账的知事——赵如海大人!”
“什么?!”
朱元璋眉头猛地一皱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。
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,眼神中透着质问:这种天大的事,你锦衣卫怎么没提前向朕密报?!
蒋瓛连忙单膝跪地,额头冒汗:“回禀陛下,郭大人昨日一接到状纸,便立刻下令连夜返京,属下……属下实在没来得及飞鸽传书。”
朱元璋收回目光。
王狗儿立刻上前,接过郭年手中的账册,呈交到御案上。
朱元璋翻开那本被水泡过皱巴巴的账册。
越看,他的脸色就越难看。
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粮草的亏空,以及虚报军需的数目。
若是这账本为真。
那马烨在贵州贪墨的钱粮,简直触目惊心!
但作为开国皇帝,朱元璋经历过太多的尔虞我诈,他绝不会仅凭一本账册就轻易下结论。
“啪!”
朱元璋将账册合上,扔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