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王咬着后槽牙,半天憋出一个字:“走!”
一群人灰头土脸地往回走,由于马没了,只能步行。
靴子踩在落叶上沙沙响,树枝子刮着脸,谁也不敢吭声。
一个时辰后。
众人陆陆续续回来了。
校场边上堆满了猎物,野兔、山鸡、狍子,还有几头鹿,横七竖八摆了一地。
几个禁军在那儿清点,拿着木牌记数。
王萧和南宫伊诺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,浑身上下全是树叶和泥巴,跟从土里刨出来似的。
他扫了一圈,忽然乐了。
只见齐王带着那几个侍卫,正从林子边上灰头土脸地走过来。
没马,全靠两条腿走回来的。
靴子上全是泥,衣裳被树枝刮了好几个口子,头发里还夹着树叶,那叫一个狼狈。
王萧几步迎上去,上下打量一眼,笑得那叫一个灿烂:“哟,殿下,您这是……学我呢?也不骑马了?”
齐王脸都绿了,咬着后槽牙没吭声。
齐王旁边几个手下低着头,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。
王萧也不在意,笑嘻嘻地退到一边。
这时候,林子里的銮驾也晃悠出来了。
皇帝骑在马上,后头跟着一溜禁军。
猎物堆了满满几大车,野兔山鸡、狍子麂子,看着就气派。
皇帝脸上那叫一个得意,胡子都快翘天上去了。
周围的皇子皇孙、王公大臣,还有那几个番邦使臣,纷纷拍起皇帝的龙屁。
那嘴跟抹了蜜似的,夸得皇帝跟天神下凡一样。
“陛下神武!”
“比当年还猛!”
“大周有陛下,真是祖宗保佑啊!”
皇帝听着,哈哈大笑,摆摆手:“老了老了,比年轻时候差远了。”
说着,他忽然来了兴致,手撑着马鞍,腰杆挺得笔直:“你们是不知道,朕二十岁那年,带着三百骑兵出猎,三天三夜,猎了二百多只野鹿,还有两头熊!”
他比划着,“那熊站起来,比人还高,朕一箭就射穿了它的眼眶!”
周围又是一阵惊叹。
皇帝扯完了当年的光辉战绩,往人群里扫了一圈。
“都回来了?”
侍卫赶紧凑上来:“回陛下,都回来了,猎物正在统计。”
皇帝点点头,嗓门大了些:“皇子皇孙们打的猎物,都给朕仔细记着,谁打的最多,朕重重有赏!”
说完他也不等别人接话,自顾自地调转马头,往看台那边走了,后头呼啦啦跟了一串人。
旁边南宫伊诺胳膊肘戳了他一下,压低声音:“你说齐王那孙子待会儿脸往哪儿搁?马都跑了,就拎回来俩兔子?”
王萧差点没憋住,扭头瞪她一眼:“小点声,看戏就行了。”
皇帝站在高台上,旁边站着几个番邦使臣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一个禁军小跑过来,单膝跪地:“启禀陛下,射猎已毕,各位皇子皇孙的猎物数量已经统计出来了。”
“哦?”皇帝来了兴致,“都怎么样?说说。”
禁军翻开木牌,一条条念:“魏王殿下,猎得野兔十二只,山鸡八只,狍子两头。”
“赵王殿下,野兔九只,山鸡六只,狍子一头。”
“尹王殿下,野兔七只,山鸡五只。”
“鲁王殿下,野兔十只,山鸡七只,狍子一头。”
禁军顿了顿,接着念:“镇国公世子王萧、武乡郡主南宫伊诺,共猎得野兔二十一只,山鸡十五只,狍子三头。”
底下嗡了一声。
这数字,比那几个王爷加起来都多。
皇帝点了点头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