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军念完了,合上木牌站在一边。
皇帝皱了皱眉:“齐王呢?怎么没有?”
禁军赶紧又翻开木牌,干咳了一声:“齐王殿下……没有射杀一只猎物,逮的全是活的,野兔六只,山鸡四只。”
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大臣们交头接耳,嗡嗡嗡的。
皇帝愣了一下,随即摆摆手:“把齐王叫上来。”
齐王整了整衣裳,大步流星上了高台,拱手行礼: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皇帝上下打量他一眼,目光落在他那身狼狈的行头上,眉头拧着:“为什么都抓活的?”
齐王面不改色,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张嘴就来:“回父皇,儿臣想着,如今正是夏初,万物繁衍之时,那些母兔腹中或许还有幼崽,实在不忍心杀生。”
周围一片寂静。
皇帝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点点头,脸上露出点欣慰:“霖儿仁慈,其心可嘉,看来今天朕的赏赐要给你了。”
魏王站在下头,脸都绿了。
赵王更绝,嘴角抽了好几下,拳头攥得咯吱响。
这俩心里头已经把齐王祖宗十八代骂了八百遍了。
装!
你他娘接着装。
你谢靖霖什么人,满朝文武谁不知道?
这会儿倒念起佛来了?
可皇帝都开口夸了,谁敢放屁?
边上的大臣们见风使舵,立马跟着拍马屁。
“齐王殿下仁厚啊!”
“陛下教导有方!”
“这才是大周储君应有的气度!”
几个番邦使臣也跟着点头,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,虽然听不太懂,但那表情,全是佩服。
齐王站在高台上,腰杆挺得笔直,嘴角微微翘着,那叫一个得意。
王萧站在下头,看着这一幕,实在没忍住。
“噗嗤!”
他笑出声了。
声音不大,但周围安静,听得真真切切。
皇帝眉头一皱,扭头看过来:“王萧,你笑什么?”
齐王也转过头,眼睛里那点火苗子蹭地窜上来。
他憋了一肚子火,正愁没处撒呢,这下可逮着机会了。
“王萧!”齐王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父皇在此,番邦使臣在侧,你如此无礼,成何体统?!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手指头差点戳王萧脸上。
“本王念你北疆有功,处处忍让,你却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放肆!真当本王拿你没办法?”
王萧面不改色地站出来,拱了拱手:“陛下,齐王殿下这话说的,臣可不认啊。”
他顿了顿,扫了齐王一眼。
“殿下说自个儿不忍心杀生,是慈悲心肠,那陛下打了这么多猎物,按殿下的说法,又算什么呢?”
周围瞬间安静了。
几个番邦使臣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大气都不敢喘。
齐王脸都绿了,嘴张了半天,愣是没蹦出一个字。
这他娘的,怎么接?
说父皇不慈悲?
那不就是找死。
说慈悲?
那自己刚才那套“不忍杀生”不就成放屁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