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王站在高台上,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。
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,跟开了染坊似的。
周围那些大臣全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。
番邦使臣面面相觑,纷纷等着看热闹。
齐王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开口:“王萧,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!本王说的是自己,跟父皇有什么关系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拔高了:“那你说说,陛下射杀这么多野兽,是对还是不对?”
王萧乐了。
这孙子,还真敢问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拱了拱手:“陛下,臣斗胆说几句。”
皇帝坐在上头,面无表情,看不出喜怒:“说。”
“天生万物,本来就是供人取用的,我朝先祖刀马得天下,靠的就是这股子血性。”
王萧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楚。
“再说了,如今天下未定,北边刚打完,江南不服,要是这时候讲什么仁慈,那不是忘了列祖列宗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了吗?”
他顿了顿,扫了齐王一眼。
“齐王殿下仁慈,那是殿下的性子。可陛下是天子,天子眼里,该是天下。”
“再说了,当今陛下也是开疆扩土的雄主,北边打过北祁,南边平过梁国,哪一样是靠‘不忍心’得来的?”
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他本来觉得自己今天打了不少猎物,挺得意。
被王萧这么一夸,反倒有点心虚了。
可转念一想,心虚什么?
人家夸的是事实啊。
自己当年确实打过北祁,虽然最后坐着驴车跑回来的......
但那也是打过了不是?
管他真的假的,被人夸谁不喜欢?
皇帝干咳一声,腰杆子挺直了些:“嗯,王萧说得对!列祖列宗的基业,不能丢!”
他看了王萧两眼,忽然笑了。
“说得好。”
皇帝往椅背上一靠,扫了一圈底下那些人。
“朕这辈子,打了多少仗,杀了多少人,你们心里头都有数,如今说朕杀生?哼,朕杀的是猎物,又不是人。”
齐王站在那儿,脸都绿了。
皇帝懒得看他,冲那禁军招招手:“把赏赐拿来。”
禁军赶紧捧上来。
皇帝接过去,在手里掂了掂,那是一块玉牌,通体碧绿,雕着只老虎。
“王萧,武乡郡主,你俩打的最多,这赏赐,给你们了。”
王萧愣了愣,赶紧单膝跪地:“谢陛下!”
南宫伊诺也跪下了,磕了个头,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皇帝摆摆手,示意他们起来。
南宫伊诺站起来,忽然一把挽住王萧的胳膊,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王萧被她拽得一个趔趄,小声说:“这么多人看着呢。”
“怕什么?”
南宫伊诺下巴一抬,“咱俩赢的,还不能高兴高兴?”
齐王站在上头,看着这俩人,拳头攥得咯吱响。
王萧忽然想起什么,扭头看他:“对了,殿下,之前打赌的,一万两,您没忘吧?”
齐王脸更黑了。
他咬着后槽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忘不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王萧笑得那叫一个灿烂,“臣等着殿下派人送来。”
齐王一甩袖子,转身就走。
后头那几个侍卫赶紧跟上,灰头土脸的,连屁都不敢放。
皇帝打了个哈欠,摆摆手:“散了散了,都回去吧。”
众人呼啦啦往外走。
王萧扶着南宫伊诺的胳膊,慢悠悠往林子外头走。
南宫伊诺还挽着他,没松手。
“你刚才那话,说得真好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哪句?”
“就是那句,天子眼里该是天下。”
王萧乐了,拍拍她手背:“你倒是会听重点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
南宫伊诺哼了一声,“我又不傻。”
俩人出了林子,阳光刺眼。
王萧眯着眼站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走,南宫妹妹,今天请你吃饭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迎宾楼。”
南宫伊诺眼睛一亮:“行啊!上回那个红烧肘子,我还没吃够呢。”
“那今天多点几个。”
俩人翻身上马,一前一后往城里跑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