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柟把门轻轻关上。
再回头，就发现季淮深一直在看着自己。
“看什么？”
她压低了声音，指了指房门，“奶奶睡着了，先走吧。”
走廊不算宽敞，她必须从他面前绕过去。
可他偏不让也不动。
就在苏柟靠近的那个瞬间，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一模一样的画面，仿佛跟记忆中重叠。
她慌张抬眸看向他，眼神里的跳跃着灯光，一个慌神……
季淮深把她从膝盖抱了起来。
险些撞到天花板上。
“许慎的医嘱说，你得好好休息，准备手术。”
“手术时间定了吗？”苏柟反应过来。
“嗯，明天。”
苏柟心里一拧，比她预想的快，莫名袭来的一抹担心笼罩着她。
男人仿佛看出她的慌乱。
“奶奶去年手术的时候，也总是说害怕。”
“说手术室的灯太白了，她想换成暖黄色，跟她的卧室一样……”
他一边抱着苏柟，一边絮絮念着。
推开一间的门，才把苏柟放下。
“别住公寓了，不方便。”
不方便她养病，也不方便，他跟着她。
苏柟这才惊觉当初住在季家的时候，她住的就是这个房间，只是房间改了一些软装，但还是能看出过去的样子。
“房龄太久了，隔几年就要维护一次，但奶奶说，你的房间不能大动。”
她的，房间？
苏柟看着窗外的花园景色，缓缓说，“季淮深，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？”
男人眉心一紧，他当然不是那个意思。
“我在自己家里都快没有房间了，却在你家有一个房间。”
苏柟回过头来，“但我一点都不觉得感激。”
她几步过来，面向季淮深的时候，多了一抹看不出的情绪，“你们想帮我，是你们的事，别指望我能报答。”
她说完，抬手关门。
就跟刚住进季家那晚一样。
是个没教养也没礼貌的落跑千金。
门关上。
苏柟按着门把手，久久没动。
她只是在利用季淮深的权势和人脉，利用他的好心，利用季奶奶的善意……
她的手缓缓收紧。
唇瓣无声启合，“对不起……”
接下来一整天，季淮深都没有再出现过。
苏柟也闻不到那股熟悉的松木香味了。
早上陪季奶奶吃了早餐，她就被接去了医院。
和上一次的心境不同。
苏柟心里，是一抹散不去的冲动，就像许慎说的，她想活着。
“苏小姐，我现在送您去楼上等待。”护士接她下车，一路畅通无阻。
看着一个个监护手环戴到手腕上，苏柟的心跳不断加快。
“手术将在两个小时后开始。”
“这期间，有一些注意事项……”
一件接着一件。
苏柟仔细记着，“好。”
这两个小时，过得异常漫长。
手机关机的前几秒钟，她看到了苏逸年发来的信息。
“别紧张，许教授跟我保证过，一定能治好你。”
这世界上，真的有一定的事吗？
苏柟被注射了麻醉剂。
躺在病**，护士在她面前摆手，刺眼的白色灯光笼罩过来。
苏柟缓缓阖上眸子，就像季奶奶说的，真想把这个灯光换成暖黄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