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嘱咐完,外头就传来喧闹声。
楚柔连忙示意两人把他搀扶到**,“阿翠,快看看窗户上有没有血。”
两个婢女这会也察觉了什么,一把将楚柔拉到床边,没了白日里的唯唯诺诺,“小姐,你就在**,不要让他们掀开被子。”
不怪她们这样嘱咐,楚柔这会看起来完全没了章法,什么都不知道。
交代完,两个婢女就拿着等把沾到的血迹用衬裙擦干净。
楚柔这头只能看向谢安之,眼见他有昏厥的迹象,这才慢条斯理按着剧情脱下裙子,将他往床最里边一埋。
又不放心,又检查了一遍。
院长夫人这时也惊动了,交谈了片刻后,灯火亮到了楚柔这里。
“阿楚,你们睡了么?”
楚柔忙窝到被子里,阿翠这会儿也紧着神儿去开门“夫人,我家小姐才睡下。”
院长夫人往里看了一眼,面上露出几分为难,“书院里出了歹人,我和院长都不放心,阿翠,你去给小姐添件衣裳,我亲自进去看看。”
这话即对阿翠说,也是对外头的人说。
“不行,我必须亲自搜!”
阿翠不知那是谁,只知道是个男人。
院长夫人当即冷了脸,“阁下好大的官威。”
院长此刻脸色也有些难看,旻朝共十三洲,共七大书院,桐华书院也算得上前三了,就是院长本人,也在朝廷的瀚文院领着职,年节及小国朝拜时都受邀在列坐陪天子。
这样的身份,寻常人还真是要恭谨些。
对方大抵也自知失言,拱手道“我是个武人,说话粗鲁,给夫人赔罪了。”
院长没说话。
他们谈话的片刻,里头的两个婢女也都做好了准备,均在袖中藏了暗器。
屋内灯火昏暗,好歹将阿翠发抖的手给遮掩住了。
阿翠将一方帕子悄悄塞到楚柔手里,这是擦窗户上的血留下的。
楚柔又悄摸地塞到了裤子里。
“阿翠,给我拿件衣裳披着。”
夫人这才带着婢女进来,只见小小的屋子里摆满了杂七杂八的玩意儿,有贵重的,也有商贩那淘来的东西。
甚至还放着一捆糖葫芦。
夫人原本还在为男人的无礼而不悦,此刻见楚柔乖乖巧巧坐在**,小鹿似的眼睛望着自己,气也消了大半,“阿楚,你今日倒睡得早。”
阿楚就知道她估摸是猜出来自己晚上用功读书的时了,颇为羞赧的笑了笑,“夫人,有什么事么?”
夫人坐在床边,那个婢女带着一个男人在角落里寻着。
她扫了一眼,道“进了歹人,官府办案呢。”
楚柔哦了一声,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匣子,“我本来说明日给夫人的。”
里头是一对儿玉做的蝴蝶,紫盈盈的,匠人的手艺也好,将蝴蝶的须尾都雕刻得栩栩如生。
夫人本就喜欢她率性活泼,现下见她这么些东西也有些好奇,“你这里怎么跟库房似的。”
楚柔就将跟王卓安同游的事说了,她坦诚得很“夫人,你喜欢吗?那个糖葫芦我还准备让表哥给同窗带去呢,他跟我说过,那个同窗的母亲很喜欢甜食,这糖葫芦酸酸甜甜,正正好。”
比起糕点,糖葫芦无疑更价廉且实用一些,无论是给孩子还是年长的人,都很合适,糕点就不同了,各人有各人的口味,要是有人对坚果过敏,那反而不好。
夫人顿了顿,十分不悦此刻也尽消了。
“你的心是好的,只是……罢了,明日再同你说。”
她不拂楚柔的好意,将东西收了,看向翻找的男人“查完了吗?”
男人口服心不服,看了眼影影绰绰的床“夫人将**也搜一下自然是更好。”
这话忒轻浮无礼,一个机敏的婢女当即呵斥道“那怎么成!”
夫人也站起来,将床帐放好,冷声道“面子我们夫妻二人给了。”
男人被噎住了,回头去看自己的上司。
那上司不自在地咳了一声,“告辞。”
楚柔的心本是高高提起,可要走时,男人忽地道“房里为何有血腥味!”
这一声问得突兀,像是故意的一样,楚柔的心差点被吓出来。
可她到底是从小就敢拿沈宜简当幌子的人,面不改色的说谎还是能做到的。
她当即脸色又是白又是红,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夫人…我…”
她这么难以启齿,夫人自然是了然,“这是私事。”
男人早有疑心,这会儿急于立功,可不管什么私事公事,“夫人不搜,我可就亲自来搜了。”
他作势要上前。
那两个婢女一齐挡在面前,“你敢!”
这话说出来,外头本在寒暄的上司也顿觉无光,“我这属下愚笨,多有得罪,泓樵,还不滚出来!”
夫人冷笑,走出门来,站在众人面前“李泉,你就是这么教导属下么?”
李泉此刻是有苦难言,他早知这桐华书院里权贵子弟多,更莫提同院长夫人住在一块的女客,本就十分的不愿接手这个烫手山芋。
更何况,遑论出身如何,既然是客人,夫人怎么可能让一个男人深更半夜去搜人家女客的床,传出去,桐华书院成了天大的笑话。
他只恨自己带了个蠢货,当即咬牙道“还不滚出来!”
泓樵这才十分不甘地出去了。
刚到门口,李泉亲自拿了鞭子抽在他脸上,“混账东西!”
泓樵忍痛,只能屈辱地跪在众人面前。
夫人看都不曾看,“李泉,你也曾是我的学生,昔日,你也吃过我做的饭,穿过我夫君赠的衣,如今你倒是厉害,拿着刀剑,领着狼狗,将桐华书院搅得乱七八糟。”
李泉忙撩袍跪在她面前,“学生不敢。”
院长原负手而立,心中诸多不满,只是不能由自己说出来罢了。
夫人可没这么个好脾性了,她博学聪慧,出身颇高,不然也不会在桐华书院当女先生。
“我念着你是我的学生,才容你在夜里提刀拿剑一间一间地查看,可你也太放肆了些。”
李泉心里是恼恨至极,却只能把这个蠢货做的错事领了,“是学生教导无方。”
“你要搜,可以,尽管看看你们这些人,帽子带得有多稳当。”
李泉深知这不是威胁的话,甚至不用夫人出口,朝堂上的人就能给他张罗出十宗不重复的罪名。
他当即便道“学生知错。”
然后命人将泓樵捆了拉下去重打。
这里已经是最后一处了,李泉既没找到人,还因为一个蠢货闹得这么不体面,日后不知要花多大的功夫才能把先生的心拢回来,当下就恼恨王贵妃做事荒唐。
可再怎么里外不是人,李泉仍要把漂亮话说完。
等外头又陷入浓墨般的夜色里,楚柔才敢让那两个婢女去门口查看。
阿翠也忙着把东西收整。
楚柔终于放松了身体,躺在**拍着胸脯,“吓死了。”
要是夫人多留一会,或者要是把被子掀开,她的小命真是要保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