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现实世界6(2 / 2)

如果只是这样,她也不是楚柔。

楚柔想了想,“不是因为他。”

“因为我不认可所谓的罪名。”

“如果沉玉是个恶人,如果他犯下了大错。”

“如果他毫无善念,如果他罪不可赦。”

“我不会放过他。”

饫容不理解,“可他就是浊气啊,浊气,就是恶啊。”

“他做错了什么?”

饫容没说话。

“你看,你们都是这样想,因为他是浊气而生,所以他就是恶,就该被铲除。”

“他已有了心,有了魂魄,有了善念是非,他已经是个活生生的人了。”

“可是他带走了盘古之眼,不是吗?”

楚柔问他,“盘古之眼,本就是天地共享,什么是带走呢?”

“沉玉早已说过,他愿意留在无妄海终生不出。”

“是天道不容他,天道想要这双眼。”

饫容不明白。

他知道她说的话有强辩的嫌疑。

可是他又实在不知哪里出了问题。

楚柔话已说尽,他想如何并不在她的考量之内。

“饫容,我不为我的选择后悔。”

她是为了沉玉,却并不是全为沉玉。

善恶同因,人人爱她担起责任,除魔物消浊气,可是这份责任落在沉玉身上时,连饫容都不理解她。

楚柔便偏要问一问,看一看,所谓牺牲个人,求全大局是不是一定是对的。

如果是对,若下次需要牺牲某人时,那这个人,在不在大局之内,如果为了大局,要牺牲百人,千人时,这大局,还是大局么。

如果是错,那么沉玉为什么不行。

如果不行,究竟是因为他做错了,还是因为他身上有盘古之眼。

“你的心意我明了,只是个人自有缘法,不必强留。”

楚柔起身要走。

饫容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。

“倘若……”

“倘若我的心意不止如此呢?”

楚柔垂眸,似是不解,似是漠然。

饫容的手指攥紧了些,“你若是只想给他辩个清白,不必如此。”

“我爱慕你,不知经年。”

楚柔的坦诚给了饫容虚假的期许和自欺欺人的借口。

他愤恨,他不满,他追到这里要解释。

不过就是因为,他不甘心,不接受。

如果一只木偶都能得到她的心,留得住她的视线。

那么他这些年,藏在心中不敢言明了心事,又算什么呢。

早知如此。

早知如此,他为什么要遮掩隐藏。

这种隐恨和后悔,将饫容折磨得近乎生了心魔。

楚柔将衣袖扯出来,“你回去吧。”

饫容的背影怃然萧索。

他看着她远去,然后与那雪白的身影又依偎在一起。

楚柔决定立刻就走。

“找到东皇钟,就能留在无妄海,你再也不用受牵制。”

沉玉看了眼外面站着的人影,“他……”

楚柔换好衣服,“走吧。”

决明和西月赶到这里时,实在是狼狈不堪。

看到饫容时,头皮发麻地要往回走。

可后有追兵布下天罗地网,他们又能去哪。

决明将西月拉到身后,攥着剑,慢慢走到饫容面前。

“饫容,楚柔有她的安排和想法,看在你们相识的份上,让我们走。”

饫容看着他们二人,又看了眼他们手中的剑,其实他们的剑已经有些拿不稳了。

至少,决明已经拿不住了。

他走到两人面前,在他们要举剑反击之前,把身上的丹药都递了出去。

“别回头,一刻钟,一刻钟后我就动手,绝不留情。”

决明看了眼他手中的药,拱手道“多谢,告辞。”

他要走,饫容的剑就横在了两人面前。

“拿药,送给楚柔。”

……

“她的伤还没有好。”

决明极复杂地看他一眼,然后将药拿了。

西月早已心知肚明,临走之前,还是劝他“饫容,你与她相识多年,她的为人你很清楚,区区情爱,不至于让她抛却一切。”

“你也是从天兵做起,你应该知道,她所求,不过是公正和公平而已。”

“既然知道,就不要与她刀剑相向,让她为难了。”

西月有自己的私心。

饫容与旁人不同,他是楚柔亲手教导出来的。

他的剑,除却楚柔,旁人难以应对。

眼下固然能暂时避他锋芒,可之后,于他们是极大的不利。

饫容扫了她一眼,声音极冷,“一刻钟。”

西月暗自恼恨,“你这人真是个实心的木头。”

决明忙将她拉走了。

两人跑了极远,只知饫容依然在那里,并没有追过来。

决明收了剑,脚步有些踉跄。

“你拉我做什么。”

西月扶着他,“决明,你还好么?”

决明眼前一阵阵发黑,“你…你的嘴何苦这么厉害。”

西月本要还回去,可见他脸色发白,不由得心软了,“你不知,他心里爱慕阿楚多年,倘若他肯帮我们,阿楚的路也好走些。”

决明嗯了一声。

然后一头栽倒在她怀里。

也是这时,西月才发现他侧腰处碗口大的伤口。

只是他遮掩得极好,此刻昏死过去,血水便没了阻碍,沿着月白的衣袍蔓延开。

她弯腰将他背起来。

“决明,你不要吓我。”

她不敢停,只能闷头往前走。

直至过了孽海,到了极北之处,她才将他放下来,然后掏出一把丹药塞到他嘴里。

“真是的,受了伤也不说。”

这么抱怨,动作却很快。

直到将伤口包好,西月才将他重新背起来。

极北便是青女修炼的洞府。

这里终年寒雪,肃杀冷峭,即便是天上仙人,到了此处也如同凡人般寸步难行。

从前西月还没把这话放在心里,可今日亲自领略了才知道这话一点不假。

她从来没有这样冷过,不只是冷,风也像是刀剑一般,刮得她脸疼。

西月微微侧头,她的头发和眼睫已经挂满了霜白的雪。

她喘了几口气,将背上的人颠了颠,才继续前行。

“决明,天这么冷,你别睡了,跟我说说话吧。”

“路也看不清,往哪走才对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