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范围深广,又得陛下鼎力支持,若能切实推行,必能有所成效……”
“然则,变法骤然推行,涉及领域颇多。”
“各级官吏恐难迅速适应,加之地方吏治本就积弊重重,若强令其一边推行繁复新政,一边又严查其自身贪腐,恐怕会激起强烈反弹,事倍功半,甚至适得其反。”
“虽明知此弊,然国势危殆,亦无他法,唯有全力以赴,能得几分成效,便是几分了。”
其实,严颢变法,看起来包罗万象、雄心勃勃,但无论面铺得多广,其最核心、最紧迫的目标,便是尽快充盈国库,攒下救命钱。
否则,大虞朝廷这台机器,就真的维持不下去,要散架了。
所以,像“整顿吏治”这种阻力重重、收效又相对缓慢的辅助性条目,在执行中必然不可能彻底。
这正是官场和政治的吊诡与复杂之处。
牵一发而动全身,利益盘根错节。
若没有足够强大、足以压倒一切反对力量的绝对权威和暴力机器支撑,就只能作出有限度的妥协,在夹缝中艰难前行。
姬琰或许也已深谙此道,明白现实的无奈与政治的灰度。
但陆临川的话他已经听进去了。
以后只要攒出一笔钱,就先拿出来练新军,保证皇权的威慑。
他开口道:“欲求中兴,非十年生聚、十年教训之功不可。”
“不过,编练新军一事,确需及早谋划,未雨绸缪。”
“不能等到兵临城下、流寇蜂起之时才临渴掘井。”
“朕观爱卿所著《三国演义》,其中关于兵事谋略、行军布阵的描写,亦颇见功力。”
“不知爱卿于兵事一道,可有涉猎?”
陆临川一愣,没料到皇帝有此一问,只得如实答道:“回陛下,臣平日闲暇,只翻阅过几本兵书。”
“然皆属纸上谈兵,于战阵杀伐、统兵驭将之实务,臣实无经验,不敢妄言知兵。”
他确实看过一些兵书。
从远古的《孙子兵法》、《六韬三略》到中晚期的《纪效新书》、《练兵实纪》,再到近现代的某些书中关于用兵之道的论述,从训练军队到指挥作战,从后勤补给到军事哲学,他都了解一些。
但也仅限于了解。
因为看那些书时,基本上都是当文学作品或者增长见识的乐子看的,并不曾深究,更无实践经验。
姬琰却大为惊喜:“哦?陆爱卿竟还有心涉猎兵书韬略?真乃国之干城,文武兼资啊!”
陆临川忙谦逊道:“陛下过誉了,臣不过偶有闲暇,粗浅涉猎,实不敢当。”
姬琰欣慰地点点头,心中已在盘算。
陆怀远见识卓绝,又有心于兵事,待其根基再稳固些,或可寻机将其调往兵部历练,甚至……他脑中闪过文官督军的先例。
如今边镇重地,不少督抚、经略皆为文官出身。
若陆怀远将来真能文武兼济,那简直是天赐大虞的柱石之才!
想着想着,姬琰心情大好,看看时辰已近正午,便道:“今日奏对,朕受益良多。时辰不早,该用午膳了。陆爱卿便留在宫中,陪朕用膳吧。”
陆临川心中大定,明白今日这场“面试”,自已已然高分通过。
他恭敬应道:“臣,谢陛下隆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