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因直言顶撞,被自已下令廷杖后关过诏狱。
就是个认死理的愣头青,刚直敢谏是真,但言辞激烈,逮着点事就上书痛陈,有时不顾场合,让他这个皇帝也颇为头疼。
杜文崇倒台后,严党主导的清算行动雷厉风行,揪出不少冤案,却也顺手打压了许多政敌。
程砚舟这种两边都得罪过、毫无派系背景的“硬骨头”,自然就被忽略了。
姬琰心里清楚这事,但潜意识里也乐得清静。
放这么个刺头出来,整天在耳边聒噪,实在不痛快。
他抬眼看向陆临川,苦笑道:“程砚舟朕倒是记得。”
“刚直敢谏,亦不结党营私,只是……性情过于执拗,有些恃才傲物,言语间常失臣子之礼。”
“怀远觉得此人如何?”
陆临川听出皇帝对程砚舟的不喜,但既肯询问自已意见,说明放人并非全无可能。
他立刻道:“陛下明鉴,程济川性子虽有些执拗,但确有真才实学,胸有韬略,绝非庸碌之辈。”
“臣在狱中与他相谈,受益良多。”
“且此人刚正不阿,眼里揉不得沙子,于整肃吏治、助益变法而言,或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干才。”
姬琰听了,眉头略展。
怀远的评价和他对程砚舟的认知基本一致。
他点点头:“怀远既如此说,朕便准你所请。”
“此人性情虽不讨喜,但非奸恶之徒,胸中亦有济世安民之志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他摆摆手,不愿多提程砚舟的“缺点”:“罢了,朕即刻下旨放他出狱便是。”
陆临川心中大石落地:“陛下圣明,虚怀若谷。”
“也只有明君在位,方能容得下程济川这等鲠直之臣。”
姬琰对旁人的奉承向来无感,唯独陆临川的赞誉让他颇为受用,笑道:“怀远不必给朕戴高帽。朕……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,转头问侍立一旁的魏忠:“朕记得程砚舟弹劾杜文崇的罪状里,有一条是涉及漕运贪腐的?”
魏忠一愣,脑子转得飞快,立刻躬身答道:“回皇爷话,正是。”
“程御史当时奏本里,确指出杜文崇及其党羽在漕粮转运、河工款项上中饱私囊。”
姬琰眼睛一亮,笑道:“这倒是巧了!”
“此人刚正不阿,眼里揉不得沙子,正合用在此处!”
他看向陆临川解释道:“待程砚舟出狱后,朕打算让他转任户科给事中,专司协助国丈清查漕运积弊一事……”
“国丈忠心有余,但魄力手腕稍显不足,进展迟缓。”
“程砚舟这性子,正好去给他添把火,也省得他整日给朕上折子请示这请示那。”
“怀远觉得这番安排如何?”
陆临川没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。
国丈那“早请示晚汇报”的主意本是他出的,结果现在皇帝嫌烦,把程砚舟这“炮仗”塞过去……
他心中哭笑不得,面上却只能恭敬道:“陛下知人善任,臣钦佩之至。”
二人又随意聊了些京中趣闻、翰林院琐事,气氛融洽。
一顿饭下来,两人关系拉近不少,君臣之间的信任与默契,得到了切实的巩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