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云逃走后的第三天,方振眉左臂上的伤口结了痂。林若雪每天换药,动作越来越轻,话越来越少。方振眉知道她担心,但没有多说什么。
这天清晨,林若雪正在院中练剑。她的剑法还生涩,但意已经到了。方振眉站在一旁看着,忽然开口:“剑尖抬高三分。”
林若雪照做,一剑刺出,竹叶飘落了一片。
“筑基中期了。”方振眉点了点头。
林若雪收剑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“还是太慢。”
“不慢。你修炼不到一年。”
林若雪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方振眉知道她想问什么,但没有接话。他转身走回正堂,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枚天罗宗令牌,放在桌上。黑色莲花,闪电标记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收起令牌,走出振眉阁,向天剑宗飞去。
天剑宗正殿中,宗主接过令牌,又看了一遍。
“天阴山。”宗主将令牌还给方振眉,“天罗宗在东域的总部,在天阴山。那里有重兵把守,至少两名渡劫期修士坐镇。你一个人去,太冒险。”
方振眉沉默了片刻。“弟子不会一个人去。”
宗主看着他。“你想带振眉阁的人?”
方振眉点了点头。“他们需要历练。”
宗主沉默了很久,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递给他。“这是天阴山的地图。记住,只探虚实,不要硬拼。”
方振眉接过玉简,收入储物戒指。“多谢前辈。”
回到振眉阁,方振眉将众人召集到正堂。方浩轩、江如龙、沈清辞、林玄围坐在石桌旁,林若雪站在方振眉身边。
“天罗宗不会善罢甘休。”方振眉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与其等他们来,不如我们先做准备。”
方浩轩握紧木剑。“三弟,你说怎么干?”
方振眉看着他。“不是‘干’,是练。从明天开始,我开坛讲道。所有人,都必须参加。”
方浩轩愣了一下。“讲道?讲什么?”
“剑道。”
翌日清晨,振眉阁的练功场上,黑压压坐满了人。方振眉盘膝坐在石台上,面前是八十多名弟子。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,从炼气到金丹都有。方振眉没有准备讲稿,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。
“剑道无穷,人力有限。不求无敌,但求无愧。”
这句话他在小宗论道会上说过。但这一次,他说得更慢,每一个字都像刻进石头里。
“今天讲‘意到剑到’。”方振眉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“意到了,剑没到,是假把式。剑到了,意没到,是死把式。意到剑到,才是真把式。”
他从腰间解下那柄萧秋水留下的木剑,握在手中。“这柄木剑,跟了我师父一辈子。他没有用它杀过人,但用它教出了我。剑不在利,在意。”
方振眉站起身来,举起木剑,随手一挥。没有剑光,没有风声。三丈外的一根竹子,竹叶无声无息地飘落了一片。切口光滑如镜。
“意到剑到。你们练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振眉阁上下都在苦练。
方浩轩每天刺一万剑,手臂肿了消,消了又肿。他的木剑上“振眉”二字已经完全磨没了,但他舍不得换。江如龙和沈清辞轮流指点弟子,将落霞山的修炼方法传授给他们。林玄负责后勤,把振眉阁打理得井井有条。林若雪每天清晨练剑,上午管理内务,下午读书,晚上陪方振眉散步。
一个月后,方浩轩突破金丹巅峰。江如龙元婴中期。沈清辞距离元婴只差一步。振眉阁的弟子们也各有进步,整个青竹峰充满了生气。
方振眉没有修炼。他每天在竹林间散步,看竹叶飘落,听风声沙沙。他的剑意不需要修炼,只需要沉淀。
这天傍晚,方振眉正在正堂看书,沈清辞匆匆走了进来。
“方振眉,山下来了一群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