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江底那些长着他脸的雕像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合着我干掉的不是山寨货,是兄弟团?”
正想着,整座厂房突然剧烈晃动。警报声撕破夜空,红光扫过墙壁,像是有人在用激光割肉。天花板一块接一块塌下来,火舌从管道爆裂处窜出,舔舐着高耸的钢架。
林昭迅速扯下战术背包,把机械心脏残核塞进去,再用玉珏压住开口。刚扣好拉链,背后一股热浪掀来,他整个人被炸飞出去,重重撞在墙上。
骨头像是断了两根。
他挣扎着抬头,看见火光中走出一个人。
西装笔挺,领带一丝不苟,左眼戴着单片眼镜,镜片后透出暗红的光。
柳书云。
更让他瞳孔一缩的是,对方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——正是他以为沉在江底的考古笔记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林昭撑着墙想站起来,嗓子像被砂纸磨过。
柳书云没答话,只是翻开笔记,轻轻拂去封面的灰。一页页翻过去,全是林昭亲手画的遗迹结构图、战斗数据记录,还有他在不同战场留下的坐标标记。
“写得真细。”他微笑,“连你哪天拉肚子都记了备注,真是模范学生。”
林昭冷笑:“偷窥癖也有职业素养了?”
“不是偷。”柳书云合上本子,指尖轻敲封面,“是你自己留下的。每次你用锈铃解析古文,笔记就会同步上传一份副本到云端。而那个云服务器……从1937年就开始运行了。”
林昭心头一沉。
“你们早就盯着我了。”
“不是盯着。”柳书云纠正,“是在等你回来。血刀不是敌人,他是第一个实验体,也是唯一活下来的‘残次品’。而这颗心脏——”他朝冷却池努了努嘴,“是他自愿留下的遗物,用来唤醒后来人。”
“所以这一切,都是安排好的?”
“不是安排。”柳书云往前一步,火光照亮他半边脸,“是轮回。你以为你在打破命运,其实你只是在完成程序设定的最后一环。”
林昭盯着他,忽然笑了:“那你告诉我,程序里有没有写——我今天非得揍你一顿才算收工?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蹬地,双头戟抡圆了砸向对方脑袋。
柳书云侧身避开,但戟风扫过,西装袖口当场撕裂。他低头看了看破损的布料,依旧笑着:“有意思。每次重启,你都会在这个节点选择动手。看来暴力倾向,果然是守渊人基因里的出厂设置。”
“少废话!”林昭一记横扫逼退对方,转身就要往出口冲。
可刚迈出两步,胸口突然一紧。玉珏变得滚烫,锈铃疯狂震动,像是要从皮肉里钻出来。
他踉跄了一下,单膝跪地。
视线模糊前,最后看到的画面是——柳书云站在火海中央,把考古笔记缓缓放进公文包,然后掏出一枚对讲机。
“广慈医院准备接收。”他说,“目标已触发共鸣,预计三十分钟内失去意识。”
林昭想骂人,却张不开嘴。
他只能感觉到怀里的机械心脏残核,正一下一下,轻轻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