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没说话,目光落在沈知屹的后颈上。
那里有一颗极淡的痣。
他忽然想起客厅琴谱上那根黑色短发。
沈先生,林野开口你和许清然结婚一年,感情一直很好?没有争吵,没有矛盾?
沈知屹抬起头,泪眼朦胧,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,我宠她都来不及,怎么会吵架?
警官,你们是不是怀疑我?我怎么可能害清然,我爱她啊!
他的声音拔高,带着被冤枉的委屈与愤怒。
爱。
林野在心底重复这个字,眼神冷了几分。
他见过太多把爱挂在嘴边的凶手。
爱她,所以杀了她。
爱她,所以不能让她离开。
爱她,所以用最残忍的方式,把她永远留在身边。
我没有怀疑你,林野语气平淡,只是例行询问。
麻烦你跟我们回支队做一份笔录,另外,我们需要采集你的指纹、DNA,以及你今天穿过的所有衣物。
沈知屹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,哭得声音沙哑我配合,我全都配合,只要能找到杀害清然的凶手,我什么都愿意做。
小周带着沈知屹先下楼,林野重新回到客厅。
法医已经完成初步勘查,走过来汇报,林队确定是氰化物中毒,死者胃里只有少量牛奶和面包,没有其他食物残留,毒药应该是混在饮品里服用的。
另外我们在死者的裙摆上,发现了一点点极淡的男士香水味,不是沈知屹平时用的牌子。
林野的眼神一动。
不是沈知屹的香水。
琴谱上的头发呢?
已经送去加急比对,结果很快出来。
林野走到钢琴前,轻轻翻开那本琴谱。
《致爱丽丝》的音符印在纸上,干净工整,最后一页的角落,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的字
清然爱知屹,永远。
字迹温柔带着少女般的羞涩。
他的指尖拂过那行字,目光落在钢琴内部。
琴弦干净,一尘不染,琴键洁白,没有丝毫指纹。
只有一个地方,有点不对劲。
琴凳的位置,微微偏左。
许清然是右手习惯者,弹钢琴时,琴凳应该正对琴中央,可现在凳子明显向左挪了十公分左右。
说明她在弹琴时,中途站起来过,并且,不是她自己挪回去的。
有人在她死后,整理过现场。
林野拿出手机拨打了小周电话,查许清然的手机,通话记录、聊天软件、相册、转账记录,最近一个月的,全部调出来。
另外查她的社交关系,有没有亲密的男性朋友,或者……仇人。
收到!
林野挂了电话,站在阳光里,看着这间充满爱意的屋子。
奶油风的装修,满墙的合照,成对的水杯,印着彼此名字的拖鞋。
一切都在告诉外人,这对夫妻有多恩爱。
可越是完美,越是虚假。
就像无风的午后,看似平静底下早已暗流涌动。
他忽然想起刚才沈知屹哭着说的那句话。
我怎么可能害她,我爱她啊。
林野轻轻嗤笑一声。
爱?
如果这就是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