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侧是一扇实木防盗门,门板厚重,锁芯是高级防盗锁,此时门锁已经被砸坏,门板上有明显的撞击痕迹,正是之前佣人砸门留下的。
门后没有任何异物,也没有丝线、胶带等辅助锁门的工具,干干净净。
西侧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,上面摆满了各类古董书籍、画册和古玩瓷器,摆放整齐,没有被翻动的痕迹。
东侧是一张宽大的实木画案,画案上铺着宣纸,上面放着一支未完成的山水画,砚台里还有未干的墨汁,旁边摆着笔筒、镇纸、调色盘等绘画工具,一切都井然有序。
死者沈敬之就倒在画案旁的地毯上,身体呈侧卧姿势,头朝向落地窗的方向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丝绸睡衣,没有任何破损。
他的脸色青紫,双目圆睁,嘴角有少量白色泡沫,脖颈处有一道不明显的勒痕,痕迹纤细而均匀,像是被细绳索或者铁丝勒过。
法医已经赶到,正蹲在尸体旁进行初步检查,看到林野进来,起身摇了摇头,林队,初步尸检结果出来了,死者死因是机械性窒息,死亡时间大概在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,也就是被发现前一个小时左右。
脖颈上的勒痕是致命伤,凶器应该是直径不超过两毫米的细绳索,比如鱼线、钢琴线之类的。
林野蹲下身,目光落在沈敬之的脖颈上,仔细观察着那道纤细的勒痕,又抬手轻轻掀开死者的眼皮,查看瞳孔状态。
他的动作轻柔而专业,没有触碰尸体的任何关键部位,避免破坏现场痕迹。
身上有没有其他外伤?有没有挣扎、反抗的痕迹?林野开口问道。
没有,体表无其他伤痕,指甲缝里干净,没有皮屑、衣物纤维等残留物,现场也没有打斗痕迹,画案上的物品摆放整齐,地毯上没有脚印、污渍,说明死者死前没有反抗,要么是被凶手突袭,一击致命,要么是和凶手认识,没有防备。法医回答道。
小周拿着勘查灯和放大镜,在画室里仔细搜查,从地面到墙壁,从书架到画案,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。
他先检查了门锁,砸坏的锁芯内部干净,没有丝线缠绕的痕迹。
又检查了落地窗,锁扣牢固,玻璃和窗框之间没有缝隙,窗外的墙面上没有攀爬痕迹,楼下就是镜湖,水面平静,没有船只停靠。
接着检查了书架,书架与墙壁紧密贴合,没有暗格、暗道,天花板上的吊灯完好无损,没有拆卸、撬动的痕迹。
一圈检查下来,小周的眉头越皱越紧,他走到林野身边,压低声音,林队,查遍了,真的是完美密室。
门从内部反锁,落地窗从里面扣死,没有暗门,没有暗道,没有通风管道,墙面、地面、天花板都是实心的,凶手根本没有进出的通道。
而且现场没有发现凶器,鱼线、钢琴线这类细绳索都没有找到,也没有任何陌生人的指纹和脚印,只有死者和佣人的痕迹,太奇怪了。
林野站起身,没有说话,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画室,如同雷达一般,将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锐利,仿佛能看到隐藏在平静之下的罪恶痕迹。
画案上的未完成画作,砚台里的湿墨,半拉的窗帘,整齐的书架,紧闭的落地窗,反锁的房门,侧卧的尸体,纤细的勒痕……
所有的线索在他的脑海里快速拼接、组合,又被逐一推翻。
完美密室,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这个世界上,从来没有真正的完美密室,所有的不可能犯罪,都是凶手利用人的思维盲区和视觉误差,精心布置的一场骗局。
凶手越是想把现场布置成无懈可击的密室,就越容易在细节上留下马脚。
小周,把现场所有人都带到一楼客厅,逐一分开问话,不准他们串供。
林野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而坚定,包括管家、佣人、死者的侄子沈浩,还有所有在公馆里的人,一个都不能漏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