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清楚每个人的身份、年龄、在公馆工作的时间、今晚八点到九点之间的行踪,以及和死者的关系、有没有矛盾、利益纠纷。
是!小周立刻应声,转身走出画室,去安排问话事宜。
林野留在画室里,继续独自勘查。
他走到画案前,拿起那支未完成的山水画,宣纸柔软,墨色温润,画的是镜湖的山水,笔触细腻,意境悠远,看得出来死者生前正在专心作画。
他又摸了摸砚台里的墨汁,还有一丝微凉,说明死者遇害时,确实在作画,没有任何防备。
接着他走到落地窗旁,轻轻转动锁扣,锁扣灵活,没有卡顿,扣上之后严丝合缝,没有任何缝隙。
他掀开窗帘,看向窗外,窗外是一片湿漉漉的草坪,草坪边缘就是镜湖,湖水漆黑幽深,岸边没有脚印,没有物品,只有雨水在地面上留下的水洼。
落地窗的下方,墙根处有一个小小的排水孔,直径不足两厘米,被铁丝网封住,铁丝网完好无损,不可能供人进出。
林野的目光又落在书架上,他伸手轻轻抽出几本书,书页干净,没有灰尘,没有异常,书架的背板牢牢贴在墙壁上,没有松动的痕迹。
他抬头看向天花板,天花板是白色的石膏吊顶,没有裂缝,没有暗格,吊灯固定牢固,没有被拆卸过的迹象。
他又走到尸体旁,再次观察脖颈上的勒痕,那道痕迹纤细、均匀、深度一致,说明凶手发力均匀,动作干脆利落,是有备而来,不是激情杀人。
而且死者没有反抗,说明凶手一定是他熟悉的人,能够近距离接近他,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实施作案。
凶器有没有可能是现场的物品?林野问道。
法医摇摇头,不可能,现场没有符合勒痕的物品,绘画用的丝线太细,无法致命,窗帘绳太粗,痕迹对不上,地毯没有撕扯痕迹,也没有绳索类工具,凶器应该是凶手自带的,作案后带走了。
林野点点头,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,凶手是公馆内部人员或者是能自由进出公馆、与死者关系密切的人。
凶手熟悉画室的结构,熟悉死者的生活习惯,精心策划了这场密室杀人。
凶手利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法,在作案后从内部反锁门窗,制造密室假象,随后带着凶器凭空消失。
而这个密室手法,就是破解整个案件的关键。
林野走出画室,站在三楼的走廊上,目光看向楼下的客厅。
小周已经开始了问话,客厅里坐着四个人,分别是公馆的管家李伯、佣人张妈、死者的侄子沈浩,还有一个负责打理花园的园丁老吴。
四个人的神情各不相同,张妈脸色惨白,双手不停颤抖,显然还沉浸在发现尸体的恐惧中。
管家李伯神情凝重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园丁老吴眼神慌乱,时不时抬头看向楼梯口。
只有死者的侄子沈浩,坐在沙发上,神情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,看起来十分镇定。
林野的目光在沈浩身上停留了几秒,这个男人今年二十八岁,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,长相斯文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看起来温文尔雅。
作为死者唯一的亲人,也是沈敬之亿万家产的第一继承人,他有着最明显的作案动机。
但林野不会轻易下结论,动机只是线索之一,不是定罪的证据。
他缓步走下楼梯,站在客厅的角落,默默听着小周的问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