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馆长立刻拍胸脯。
“你别怕,真要出了岔子,我扛!”
作为馆长,他有权决定责任归属。
就算修复失败,他也绝不会让她一人背锅。
薛念云笑了笑,没再推辞。
她刚走出办公室,就碰上了江展宏。
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。
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,贴在皮肤上。
他一见到薛念云,脚步立刻顿住。
“姚馆长那边,你答应了?”
江展宏喘着气,语气急促。
包里的资料散乱地露出一角,全是关于古画颜料成分的研究报告。
“嗯,答应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等到我回来再决定?”
他眉头一皱,伸手拽住她胳膊。
“走,我陪你去找姚馆长,这活儿咱们不接了。”
他知道薛念云倔强。
但没想到她会把这么大的风险揽在自己身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画,那是慈太后御笔!
一旦失败,别说前途尽毁,就连执业资格都可能被吊销。
“答应了就是答应了。”
“这明明是刘主任的锅,凭什么让你来顶雷?”
江展宏急了。
“那是慈太后的画!万一出一点问题,后果你担得起吗?”
刘主任的失误确实令人遗憾。
可薛念云才二十多岁,未来还有大把机会,何必要在这种时候赌上一切?
“我知道风险。”
“可刘主任是因为女儿,才乱了方寸。我能懂他。他犯的错,我愿意替他补上。”
“可风险实在是太大了!”
江展宏声音发紧。
“连姚华崎都说没把握!”
姚华崎是国内顶级古画修复专家,曾主持修复过故宫多幅珍贵藏品。
连他都直言“不敢轻动”。
可见那幅画的复杂程度已超出常规认知。
江展宏无法想象,薛念云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完成?
薛念云笑了。
“他要是真有把握,还能轮得到我?”
她知道姚华崎为何推辞。
不是技术不行,而是政治太险。
一旦修复失败,名誉受损。
即便成功,功劳也不一定归他。
所以专家们宁愿装作“没把握”,也不愿蹚这浑水。
而她不同。
她年轻,无名无权,反而没有包袱。
“你还笑得出来?我不是不信你本事,可那幅画用的是‘没骨画法’,这手艺别说慈太后那儿,连同期的画师都很少有人用。很多人一辈子只听过名字,没见过真迹。”
江展宏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“没骨画法”讲究不勾线、不打底,直接以色彩晕染成形,对笔力、水分、颜料配比要求极高。
稍有差池,整幅画就会失衡溃散。
历史上使用此法的画家寥寥无几,作品更是凤毛麟角。
而慈太后虽好丹青,但留存真迹极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