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文字在各自的方框内,瞧着就让人耳目一新。
他微微挑眉,往下细看。
账簿从日子到时辰,每一项都非常清晰,几斤几两,价格几何,甚至连用处都记了个清楚。
里正不得不多看了两眼,才合上账簿:“赵娘子,你这后面的用处,是做什么?”
“回里正,羊毛对咱们大兴的百姓来说毕竟是个稀奇东西,以前鲜少有人拿来做衣物,记下这个,只是为了帮大家更快的学会使用羊毛。”
赵如茵说着一笑:“总不能让人买了羊毛却不知道怎么用。”
里正闻言,赞同地点点头:“不错,这倒是个好习惯。”
说罢,他转头看向一旁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夫妻:“你们呢,方才人家问的,几月几日什么时辰买的,买了多少用来做什么?可回答得上来?”
男人哪儿知道,这羊毛压根不是他们买的!
可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,至少不能现在就承认。
“这谁记得?我们——”
“怎会不记得?”赵如茵打断了他的话,“我们的羊毛价格不高但也不算低,还是说大叔家中富可敌国,几百文的羊毛也不记得?”
“你!”男人涨红了脸,转头又说:“我都说了不需要赔,你们还啰嗦这么多做什么!”
这下,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算是彻底弄明白了。
来人哪里是真的找赔偿的,就是过来闹事的!
“哎你们是不是玉绣阁的掌柜找来的?”有人突然问道。
男人一顿,没好气道:“老子不认识什么玉绣阁!这事跟你也没关系!”
“嘿!我还说是玉绣阁看不下去咱们赵娘子赚钱呢!”
“就是,赵娘子什么人我们还不晓得?还跑过来闹事!你们才是活腻了!”
这时,混在人群里的小五喊了一句:“若非赵娘子把这铺子盘下来,我们梧桐镇到现在恐怕都没个布料铺子,你们还来闹!存心不想让我们梧桐镇的人穿衣服是吧!”
这下话可把大家的怒火勾起来了。
之前玉绣阁搬走不说,还明里暗里嘲讽他们买不起布料,早就把大家惹毛了。
那段时间他们要买点东西还得跑到别的镇上,这最近的就是寒山镇。
来回都不晓得要花多少时间!
眼下好不容易有了近的,人卖得还便宜,谁想看赵如茵倒闭?
别的不说,就这羊毛,整个楚州怕是都只有赵如茵在卖,没了羊毛,他们这个冬天还过不过了?
于是,这夫妻俩瞬间成了大家群起而攻之的对象。
甚至都没用赵如茵他们动手,人已经被赶了出去。
赵如茵笑着跟众人道谢,尤其感谢了里正。
里正倒是看了她一眼,摆手道不用,待看热闹的人都走完了,他又说了句:
“下次这种能自己解决的,就别来麻烦我。”
赵如茵和邱福来对视一眼,摇头一笑。
这里正倒真是,说话直白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