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下来,落在石桌上,暖融融的。
苏筱在唐家待了大半天,直到夕阳把葡萄架的影子拉得老长才告辞。
唐奶奶的手艺确实好。
一道桂花糯米藕甜得恰到好处,她没忍住多吃了两块。
此刻胃里还暖融融的。
恰好今天周日,公司也休息。
苏筱便打车去了工作室。
三楼的灯还亮着,秦宇大概又在跟那堆残卷死磕。
苏筱放轻脚步上楼。
刚拐过楼梯口就看见工作台摊着的乌木扇面。
去霉剂还放在她昨天处理到一半的“云”字旁边。
试笔纸已经换上了新的。
几乎看不出,那天发生了多惨烈的事。
她走过去,指尖刚要碰到扇面。
右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钝痛。
“嘶——”
苏筱猛地缩回手,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右手。
医生说至少半个月不能用力。
可过几天这扇面,就得交工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想去拿镊子。
左手却笨拙得不听使唤,夹了三次才勉强捏住命纸。
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,工作台的台灯只照亮一小块地方。
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看着格外单薄。
左手毕竟不是惯用手,力道根本控制不好。
去霉剂蘸多了,滴在旁边的白纸上,晕开一小团浅痕。
她盯着那团浅痕,突然觉得挫败。
发泄似的把镊子丢到一边。
“啧,这就放弃了?”
一道凉丝丝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。
吓了苏筱一跳,差点把旁边的去霉剂碰翻。
她疑惑的抬起头。
就见许薄洲斜倚在门框上。
指尖夹着支烟,没点燃,就那么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。
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,领口松着两颗扣子,露出点锁骨的轮廓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。
那双狐狸眼半眯着。
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玩意儿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苏筱的声音带着点被撞破狼狈的僵硬。
许薄洲没回答,抬脚慢悠悠地走进来。
他身量高,步子又稳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。
把工作室里本就稀薄的空气挤得更加逼仄。
“许安说你没回家。”
他停在工作台边。
视线扫过摊着的扇面,最后落在她脸上。
嘴角勾起抹嘲讽的弧度:
“怎么这副表情,打算转行去演苦情戏?”
苏筱没忍住,白了他一眼。
她就知道,这人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。
“比不上许总,每天把盐当饭吃。”
她想站起来,却被许薄洲按住肩膀。
他的掌心温热,力道却大得惊人。
雪松味混着点烟草气扑面而来,强势地钻进她的鼻腔,让她莫名心慌。
“脾气不小。”
许薄洲笑了,俯下身,凑近她耳边。
呼吸扫过她的耳廓,带着点痒意:
“怎么?被我说中了?”
他的声音又轻又慢,像毒蛇吐信,每个字都往她痛处钻。
苏筱的脸瞬间涨红。
她偏过头想躲开,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狐狸眼里。
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,在他眼尾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显得那双眼睛格外勾人。
“我不行也轮不到你来说。”
苏筱的声音发紧,莫名有些委屈:
“许薄洲,你是不是特爱看我笑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