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厉行看出她是在转移话题,也不点破,顺着她的话说下去。
“傅家就这么一个女孩,几个哥哥宠着护着,能照顾到方方面面,但有些事,未必有女孩家心细。”
他看着沈清禾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,语气温和。
“她能有你这么一个朋友关心她,是她的福气。”
这话像是说到了沈清禾的心坎里,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可我总不能一直陪着她。”
“有些坎,终究要她自己迈过去,自己好起来才行。”
裴厉行看着她,觉得她此刻的语气和神态,那份沉甸甸的操心,简直……
“你这口气,”他忍不住调侃道,“不像是她同龄的闺蜜,倒像个为她操碎了心的亲姐姐。”
沈清禾闻言,微微一怔,随即反问,像是在问他,也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是吗?”
她低声说,“可我也担心,要是我关心得太过,茵茵……会觉得不舒服。”
毕竟,她现在只是沈清禾,不是那个可以理直气壮抱着她说妈妈在的人。
他看着她紧锁的眉头,轻笑一声,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。
“我姐就神经大条一些,从来不会想这么多。她要是关心人,恨不得直接把对方绑起来,按着头解决问题。”
这番话带着点自嘲,却巧妙地宽慰了沈清禾。
裴厉行收敛了玩笑的神色,目光重新投向远方,声音沉稳。
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但有些事,终究是她自己的战场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站在她身后,告诉她摔倒了也不怕,因为我们永远会接住她。做她最坚实的后盾,就够了。”
沈清禾点了点头,心里那股紧绷的弦松了些许。
后盾。
是啊,她现在能做的,也只有这个了。
茵茵这孩子,期末成绩突飞猛进,居然考进了年级前十,这说明她足够聪明,也足够要强。
可越是这样,她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,心理压力大到又开始做噩梦。
归根结底,还是那场车祸。
必须让她知道,妈妈的死不是她的错。可当年的真相盘根错节,温明慧那条线还没查出个所以然,现在就把一个半成品的事实抛给茵茵,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混乱和自责。
不行,还不是时候。
裴厉行并不清楚她心中这番百转千回的考量,只看到她听完自己的话后,就陷入了更深的沉默,眉宇间的忧色丝毫未减。
他停下脚步,静静地看着她。
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,沈清禾自顾自地往前走着,满脑子都是茵茵的事,压根没发现身边的人已经停下了。
裴厉行看着她心不在焉的背影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又走了七八步,沈清禾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她回头,看见裴厉行还站在原地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眼里带着几分纵容,几分探究。
她有点不好意思,脸上微微发烫。
“你怎么不叫我?”
裴厉行双手插在口袋里,闲适地朝她走过来,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金边。
他走到她面前,微微倾身,视线与她平齐,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。
“我想看看,”他的声音里含着笑意,低沉又清晰,“你一个人,到底能走多远。”
邮轮另一头的自助餐厅里。
柴珊珊果然没让沈清禾失望,她就像一块精准投放的诱饵,顾斯年这条鱼咬得死死的。
“珊珊,尝尝这个,这里的鹅肝很不错。”
顾斯年殷勤地为她拉开椅子,又体贴地询问她的口味,“想吃什么告诉我,我去帮你拿。”
他摆出最深情款款的姿态,眼神里的热度仿佛能把人融化。
柴珊珊优雅地坐下,对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,“谢谢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得体,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,更是让顾斯年心痒难耐。
呵,还在矜持。
顾斯年心里冷笑一声,越发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