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3 我很害怕(1 / 2)

怿心想要避开朱翊钧的手,侧首抗拒道:“人死岂可复生?当日是臣妾心中积郁所言,臣妾心中清楚,这是不可能的事情。”

“可若是朕不还你一个儿子,你对朕总是心有芥蒂,郁郁寡欢,朕不愿见你这样。”

再容不得怿心多言,朱翊钧已然一手穿过怿心腋下,将她牢牢抵在了自己身前。

怿心心头大跳,缩着脖子想要避开朱翊钧雨点一般的吻,“陛下!这是在英华殿!”

“是东跨院。”

自怿心有孕至今,朱翊钧便再不曾碰过她,他本就想得紧,如今对她更是心怀愧疚,情深欲动,便是再难压抑,直将她打横抱上了床榻,解衣褪衫,共赴云雨数遭才算罢休。

许康嫔含着笑意带着含素从英华殿往钟粹宫走,含素不解发问:“娘娘为何要一次次地帮助郑贵妃?若是没了郑贵妃,其实凭娘娘,只怕娘娘您的恩宠将会更甚。”

许康嫔幽幽道:“含素,你不明白。郑贵妃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,帮她就是顺着皇上的心意,在这个地方,只有顺着皇上的心意,才能活得好,我家里的人才不用日夜看着周家的脸色过日子,我才能够为我许家带来荣耀。”

“因为如此,所以娘娘才会离开端嫔娘娘?”

许康嫔看着含素手里指引方向的羊角宫灯,橘红色的火苗在她的眼睛里跳动,“受制于人,能有几时好?”

宫灯在把手上轻轻摇晃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,许康嫔紧一紧身上的斗篷,“起风了,赶紧回去。”

翌日一早,怿心才从英华殿的东跨院出来,埋头快步走进守候在殿外的轿辇之中,拉过斗篷上风毛,掩住了香颈处的红痕。

回到翊坤宫的时候,竟是看见了李德嫔坐在了红木月门内的床榻之上,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轩姝。

她见怿心进来,便轻轻起身走出来,步子轻缓,一点儿多余的声响也不发出来。

怿心看着眼圈发青的李德嫔,忧心道:“怎么在这里?是不是一夜没睡?”

“我睡不着,一躺下去满眼都是姞儿,倒不如过来看看姝儿,心里到还能宽松些。”

怿心握着李德嫔的手,婉言笑道:“你想看姝儿,随时都可以过来,只是不要这样累着自己。若是你这身子累垮了,我昨儿可不是白忙活了?”

李德嫔的面色忽然凝重起来,她松开怿心的手转过身,望着窗外天边的鱼肚白,“怿心,我看到了。”

怿心惑然不解,“看到什么了?”

“手上有烫伤疤痕的宫女,我看到了。”李德嫔眼中流出淡淡的杀机来,“就是王恭妃身边的春芨。”

怿心愕然,“此事非同小可,你当真不曾看错?”

“我看得清清楚楚,断然不会有错。”天边朝阳正缓缓升起,李德嫔的话里却有着深刻的哀恸与恨意,“怿心,你知道么?姞儿是我的希望,她就像那太阳似的,一点点升起来,一点点温暖着我的心。”

她似乎是在问天,又似乎是在问自己,“可是为什么呢?为什么连我的女儿她都要害?她也是有女儿的人,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狠毒的心来害姞儿?她每每见到轩嫄,难道不会想到被她害死的姞儿,难道不会有魇怪入梦,不得安枕么?”

怿心顺着李德嫔的视线望过去,淡淡道:“她自己本就是魇怪,又何惧魇怪入梦?”

李德嫔转过身来,又是素日里温婉和顺的模样,“怿心,对我好的人我都记得,害我的人我也不会忘记。我总是相信的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”

她怜爱地看轩姝一眼,“我回去了,怿心,你要好好照顾姝儿。”

李德嫔的变化是无声无息的,她比从前愈加温婉可人,面上的悲怆之色也一日少过一日,就像是所有从苦痛之中渐渐走出来的人一样。

看在旁人眼里,都觉得仙居公主的死已经逐渐成为往事,李德嫔也将不会再为了女儿的死日渐沉沦。

可怿心是明白的,这样的痛苦的历久弥新的。

李德嫔一日日将景阳宫那一位的儿女双全看在眼里,便是在一日日提醒自己,她的女儿,她唯一的孩子,便是被这个人一朝害死的。

她素不是急功近利的人,深谙缓缓而治,徐徐图之的道理,日子长了,她还是那个受皇帝宠爱怜悯的李德嫔。

五月初三的时候,邠哀王朱常漵与仙居公主朱轩姞的灵柩被一同移往城西金山安葬。

朱翊钧为表哀思,更是特地下旨,两个孩子的丧仪皆用成人之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