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8 名医令誉(2 / 2)

怿心坐靠在炕上,与站在对面的沈令誉四目相对,一下便没了与他争辩的力气,只缓缓低下了头。

夏日的阳光透过窗格漏进来,照到炕上,映亮了怿心的脸。沈令誉分明瞧见,有两颗晶莹透明的珠子顺着她姣美的面颊滑落,滴在她的手背上,瞬间又碎成更小的珠子,飞溅开来。

沈令誉心头一动,终是意识到自己的话许是说的太过刺耳,当即便有些局促,赶忙收拾了东西整理好药箱往外走,“我去制好了丸药,再给你送来。”

“等一等。”怿心抹去面上的泪痕,开口叫住沈令誉,“沈太医,我能请你帮个忙么?”

沈令誉回过身来,盯着怿心看了看,应道:“刚才话说重了,惹你伤心,你说吧,我要是做得到就帮你,算是为了刚才的话给你赔个罪。”

怿心紧紧捏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信纸,将自己的请托轻声告知了沈令誉。

沈令誉走出怿心屋子的时候,周端嫔正在外面等着,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,他见沈令誉出来,忙问:“郑皇贵妃怎么样了?”

“暂时没有大碍,等我回太医院将皇贵妃的药制好,给她服下,就可慢慢调养好身子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周端嫔扔下手里的狗尾巴草,显然是松了口气。

沈令誉看着周端嫔的手,狡黠笑道:“郑皇贵妃没事了,端嫔娘娘你可有事儿了。”

周端嫔莫名其妙,“我?我会有什么事?”

沈令誉朝着被周端嫔扔在地上的那根狗尾巴草努了努嘴儿,“你刚刚扔掉的那根是罕见的毒草,伸手握一握,你这手掌心就会破溃流脓,毒入肌理,最后肠穿肚烂而死。”

“就你这点儿本事,是怎么进太医院当太医的?”周端嫔嫌恶道,“这哪里是毒草,分明是常见的狗尾巴草而已,用这个来危言耸听,当真是愚蠢。”

“怎么,你不信?”沈令誉指一指周端嫔的右手,“那你就看看自己的手掌心,是不是肿起来了?”

周端嫔抬手一看,当即冷冷一笑,抬起右手掌心给沈令誉看,讥讽道:“你是说这个?这不是肿,是以前被石灰烫伤留下的疤!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令誉笑了笑,紧了紧肩膀上系着药箱的肩带,“只是想与端嫔娘娘开个玩笑,微臣还要回太医院,先行告辞了。”

周端嫔看着沈令誉悠然离去的背影,忍不住啐道:“不知所云!不可理喻!”

待得沈令誉走了,周端嫔与采霜才从门外进来,见怿心双眼泛红,即刻警觉道:“你怎么了?是不是那个叫沈令誉的欺负你了?”

“无事。”怿心长缓地呼吸着,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绪,将朱翊镠所送的一卷画交到采霜手里,“放到箱底去。端嫔,我有些话要和你说。”

周端嫔在怿心身边坐下,朗声道:“你要说什么?”

怿心望住周端嫔,微笑着问:“刚才听见你在门外与沈令誉说话,你说你右手上的疤是因为以前被石灰烫伤的,你怎么会碰到石灰呢?”

周端嫔面色一僵,盯着怿心愣了半晌,竟然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她的眼神闪烁着,“我……我……是因为……”

怿心将手里的纸团子扔到周端嫔身边,面色煞白得可怕,“是因为当初用石灰毒害轩姝的人就是你!所以你的手掌心里才会留下被石灰烫伤的疤痕!”

周端嫔又是震惊又是羞愧,手忙脚乱地将怿心扔到身边的纸团子打开,看见里头写的内容的时候,周端嫔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
只见皱巴巴的信纸之上,以一手娟秀的蝇头小楷写着:昔年云和公主石灰入肺一事,系周端嫔所为,石灰放热,致其右掌心留疤不祛。

“这是许拂云……是许拂云写的!”周端嫔撂下手里的信纸,错愕地看着怿心,“刚刚沈令誉的那些话,是你让他故意试探我?”

怿心并不回答周端嫔的话,只道:“那你明明白白告诉我,轩姝身上的哮症,你是不是那个始作俑者?”

周端嫔却仍旧在纠结这信纸的来源,自言自语道:“是许拂云写的,她为什么要特地来告诉你……为什么?”

怿心掐着周端嫔的肩膀,厉声喝道:“周曼吟,我在问你话,你回答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