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燕是又回来秋桃这了。
秋桃筹备的春夏路的店,已经装修得差不多,马上就要开业了。
正愁没有熟手营业员,小燕就回来了。
小燕没瞒着秋桃,把她家里的情况都说了。
秋桃也是有些犹豫的,听小燕这么说,她家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,恐怕她婆家人都不会希望小燕出来上班,再说小燕还有个小月龄的女儿,她能割舍下孩子,全心全意地上班吗?
要是到时候来几天就不来了,还耽误秋桃的事。
小燕跟秋桃保证,她肯定不会被婆家的事情影响,孩子她现在也没有精力顾及了。
“我继续留在童家,只会跟着那一家人越来越烂,我要是守着孩子,我们娘俩都过不好,我出来上班,日后手里有钱了,才能把她接出来。”
秋桃问她,“你女儿谁带呢,你说你婆婆也瘫痪了。”
小燕说道:“还有她爷爷呢,她爷爷可以带孩子。”
她这一丢手出来了,童家人总不可能不管孩子了,孩子爷爷肯定是要留在家里照顾孩子的。
秋桃看着小燕,对于小燕的选择她不做评判,小燕是不是一个狠心的母亲她不关心,只要小燕能安心留下来上班,她就要小燕,去给她做店长,带新售货员。
冬季是结婚的旺季,四件套销量还是不错,但是并没有多少增长。她跟国企印花厂合作后,花色也有一些更新,但是销量却遇到了瓶颈。
蚕丝被虽然一直在做,但是并没有成气候,秋桃在考虑明年是不是要放弃做蚕丝被了。
门店里一直卖四件套,总觉得有点单调了,秋桃想开发一点新的产品。
刘民醒了,春桃第二天给周老太打电话报信,秋桃和周老太就放下了手里的事情,跑到医院去看望刘民。
除了春桃进去见了刘民一面,其他亲属还是不能进去。
警察倒是进去了一回,主要是刘民醒了,来给他做笔录。
刘民醒之后,大家才知道,刘民确实是被人推下去的,让人震惊的是,推刘民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。
刘民大概地描述了一下男孩的长相,警察就去调查了,主要是调查收废品的站点,想通过站点找到这个害人的小孩。
林建国又有两天没去工地上班了,自从他在林小勇嘴里得知他去工地偷钢筋,又听他说说那句要把林建国推坑里去,林建国就害怕了,他总觉得刘民或许就是林小勇推下基坑的。
这个想法真把他吓傻了,林小勇才多大?他要是干出这事来,得多可怕?而且,这事要是真是林小勇干的,会不会影响他,他不会被抓起来吧?
林建国逼问了林小勇好几次,林小勇始终不承认他推过人。
林建国不知道他是真的没推,还是不承认,一直提心吊胆,连工地欠他的工钱都不敢去要了。
周老太和秋桃只在过道的玻璃后看了看刘民。
“医生说刘民安情况稳定多了,这一两天就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了,就是刘民可能...会留下后遗症。”春桃说。
周老太叹气,“这样能保住性命,已经很好了,别的也不要强求,顺其自然吧。”
春桃其实也接受了这个情况,相比最坏的情况,刘民能活下来,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。
春桃又把刘民醒来之后说的话给娘俩说了,“说推他的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,这个男孩去工地偷了几天的钢筋,这孩子真毒啊,刘民说他先拿钢筋捅他下头,刘民痛得意识模糊了,那男孩跑到刘民背后,一脚把他蹬坑里。”
周老太和秋桃都听得一身冷汗,原本还以为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,没想到竟然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,这么大的年纪,就能做出这么恶毒的行径了?
“一定要抓住这个小杂种!”周老太恨恨道。
“警察已经去调查了,不知道能不能抓到人。”春桃叹气,“就算抓到,估计也拿他没有办法,这么小,法律都拿他没办法。”
“那也要把这小杂种找到,让他爹妈去坐牢去!”周老太恨道。
春桃去见了杨川一面,既然工程还要继续做,这个关系就必须要维护好,要不是杨川,刘民也接不到这个活。
杨川以为春桃去找他,是让他帮忙打招呼退场,没想到春桃却要继续做。
“你一个女人家,在工地做不好做的,好多事情,女人家不方便出面。”
在工地接活,多数时候靠的不是实力,而是关系,不仅仅是自已的硬关系,也要跟上头的公司维护好关系。通常不是女人方便出面的事情。
春桃说道:“没有办法,我们现在垫了很多钱进去,要是不做了,我怕人家不给我们结算。”
杨川说道:“如果你担心这个,我可以给他们打个招呼,进度款到之后,尽最大可能先给你们结算,但我也不能保证项目会及时把钱给到你们。”
春桃犹豫了片刻,还是说道:“我还是想继续做,刘民为这个工程投入了很多心血,他已经醒过来了,就算他日后站不起来,也能做我的军师,如果不做这个项目了,后面刘民就没事可以做了,我想让他有事情做。”
听医生的意思,刘民多半是要下肢瘫痪的,如果刘民真的站不起来了,春桃也想让他有工作可以做,这样刘民也许会很快振作起来。
再说,杨川也不能保证钱会及时给他们结算,继续做还能拿进度款,这也是文斌给她分析过的。
回来之后,春桃就开始跑工地,工地上的事情她都不懂,从零学起,争分夺秒,万思成只能帮她几个月,几个月之后,就要靠她自已了。
万思成是个很圆滑的人,他给春桃的感觉,跟刘民和文斌都不一样,他来工地不久,很快就跟上头单位的管理人员混熟悉了,春桃听说他在工地干了好几年,对工地上的活都很熟悉。
春桃不能等着人家来教自已,只能是天天泡在工地,多跟万思成和钱顺顺学习。
但是万思成能教给她的专业知识有限,他更多给春桃讲怎么跟上面单位的管理对接,但是好多方法,她一个女人就不太方便,这也是春桃自已需要克服的。
春桃到这个时候才知道,为什么就连杨川都说她一个女人做工程不方便,最好是找个人来帮她。
春桃想来想去,想到了一个人。
林建军。
林建军很圆滑,他做过生意,也发过财,论圆滑他肯定是没有问题。
问题就在于,他人品可能信不太过,之前又有赌博的前科,要弄这么个人到身边来,不亚于一个定时炸弹。
尤其是听万思成说,有时候跟上面单位联络,可能会有牌局,会有酒局,还有颜色局。这个人就必须要放得开,但是也能稳得住。
林建军能稳住吗?春桃心里没底。
可是再没人能用了,春桃如果自已能行,她自已就去了,可有些事情,她一个女人家确实不方便。
春桃拿不定主意,回家问周老太。
“林建军?你找他来帮忙?”周老太有点惊愕。
春桃把自已的困境说了,“管理这些我都能学,可招待我学不了,我也不方便去做,得找一个圆滑的机灵的人,我觉得二哥这方面不错,可就是品德方面,我有点信不过。”
“你让他做招待经理,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,他有机会肯定会往自已兜里捞钱,你不给他白打工才怪。”周老太不赞同。
周老太说道:“而且,老二钱没有一分,心是很野的,他不会甘心替人打工的,他真去你那干,迟早一天你会被他踢开,他自已去当老板的。老二不仅品德差,而且没人性,你就是不干了,也不能找他。”
周老太这么一说,春桃吓得歇了这个心思。
周老太说道:“你现在想这么多做什么,你连道门都还没入呢,先不要去考虑这些旁门左道。难不成就没个正经做事的人了?逢年过节你送点礼品不就行了,先踏实地把工地做下来。不要想着靠别人,靠人人倒,只有自已立起来,才踏实可靠。”
周老太这席话,让春桃惊醒过来。是呀,她还能靠谁呢。刘民这样了,她就是家里的顶梁柱,她不能想着去求别人去靠别人,她得自已撑起来了。
工地上男人有男人的生存法则,女人也有女人的应对之道,她不信女人不能做工程。
周老太租下来的铺子空了好几天了,一直还没来得及去装修,之前的铺子是刘民找人过来弄的,现在周老太也不给春桃找事,就找了个人装修队过来弄。
周老太怕他们弄得马马虎虎,天天过去监工。
这天越发冷了,白墙刮好之后干得慢,一个星期装修好了,门牌也定好了。
周老太去人才市场,招了四个员工,这四个员工现在已经去老店学习去了,到时候两个留在老店干,两个来新店,老店的老员工也要分两个过来。
周老太要开业,就要请人算日子。
她还是去请康神仙帮自已算。
康神仙现在跟着女儿女婿过日子,之前康神仙被迷住,撒钱请人来做法事,李老五不堪其扰,带着岳父和秀姑搬到其他地方去了。
李老五给周老太说过地方,离得不远。
现在天气冷了,周老太上门就不爱骑车,不管远近,她都开着她那红色夏利去。
周老太领了一刀肉,一瓶水果罐头,来到了李老五家。
李老五租的也是民房,没有周老太那个房子大,住他们一家三口,是绰绰有余了。
周老太好久没看到康神仙了,今天登门,看到康神仙时,她大吃一惊。
只见康神仙的须发全白,人很消瘦,最主要的是,康神仙的背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