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太出远门了,秋桃留在家。
这天半夜,秋桃睡得正香,院子里的大狼突然狂叫了起来。
那叫声又急促又愤怒,一下就把秋桃给惊醒了。
秋桃吓得冷汗直冒,赶忙开了灯,本能地拿起她床边防身的棍子,背后汗毛直竖。
好在家里还有一个秋霞,她也被吵醒了,正隔着一道墙叫秋桃的名字。
秋桃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一个人,虽然同样是女人,但是多有一个人,壮了胆,心里稍微安定了些,起码她不是孤立无援。
大狼还在狂叫,秋桃听到有什么东西被丢到院子里来了,砸在地上的声音清晰传来。
秋桃心里虽然害怕,但也担心是坏人丢进来毒狗的吃食,怕大狼误食,摸到手电筒就赶忙冲了出去。
秋霞听到开门声,也赶忙披着外套出来了,她房间里没放什么防身的东西,情急之下,握着个木衣架出来了。
院子里是有灯的,秋桃猛地拉下了开关线。
暗夜下,秋桃的眼睛惊恐地瞪得溜圆,但院子里空空荡荡的,什么人也没看到,大狼在朝外面狂吠着。
她这一开灯,围墙外面就响起了一串脚步声,听声音是跑了。
秋桃看到了地上有个东西,她赶忙走过去,一脚踢开,发现是一团纸,里面不知道包着什么,有点重。
“别捡!秋桃!”秋霞连忙提醒。
秋桃一踢,纸包就开了,里面包着的是石头,纸里面似乎用红色的笔写了字。
大狼似乎已经察觉到危机解除,不再狂吠,站在墙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村子里其他的狗开始叫起来。
秋桃在厨房找来火钳,把纸夹开,拿电筒一照,看清了里面的字。
秋霞也披着外套凑了过来。
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如若不还,先礼后兵!”
秋霞念完,和秋桃惊讶地对视了一眼。
秋桃气道:“我们又没有欠谁钱,发神经,大半夜的跑我家里来讨钱!”
周老太不在家,秋桃感觉自已胆子都小了好多,大半夜的被这动静一吓,浑身都冒冷汗。
秋桃把这纸夹到一边,再去大狼的狗舍看了看,确保大狼的狗舍没有毒物,这才和秋霞一块来到客厅。
两人被这么一闹,都有点没睡意。
“秋桃,你知道这些人是谁吗?”秋霞问,“天亮之后,我们要不要去报警?”
秋桃想一想,心里有点眉目,可能这些人是跟林建军打牌的那些,之前还想来讨债,被周老太提前察觉到,被公安带走了,有可能这些人贼心不死,跑来要债来了,大半夜的,装神弄鬼。
秋霞忧心忡忡地说道:“家里就我们俩,女流之辈,要是人翻墙进来伤人可怎么好?”
秋霞的担忧不无道理,就怕对方是亡命之徒,吃亏的还是她们。
秋桃不由得黛眉紧锁,光一个大狼,恐怕还不行,可是又找谁来家里保护她们呢?要是刘民没受伤,刘民就最合适。
要么就只有找林建生了。
秋桃说道:“明天我给我四哥打电话,让他来家里住几晚,一直到我妈回家来。”
秋霞看着秋桃,秋桃也不小了,快二十四了,她听春桃说过的,秋桃一心扑在事业上,都无心找对象。
女人再要强也不行,还是得找个男人,在这一点上,秋霞和春桃意见一致。
两人说了会儿话就睡了,到底心里惊惶,一直快天亮,秋桃才睡着。
第二天,她采买的做羽绒服的设备到厂了,锁边机,缝纫机,厂里虽然都有,但都用着的,腾不出来,都是新买的,生产执照也在办理了,她原本厂里就已经办了手续,现在加一条生产内容就行了,这个办理快。
现在就等着布料,还有充羽绒的机器了。
就连羽绒服,肖师傅都已经拆了三件,基本已经摸清楚了羽绒服的生产工艺。
其实也不难,简单来说,就是要把一件衣服分成数个格子,每个格子要单独缝,留一个口子,连接到一起,再充绒,充好之后,要立马锁边。
要想不钻绒,锁边也非常重要,把锁边和拼接做好,基本上羽绒服就成功一半了。
肖师傅还自已用布研究起来,做了一件没充绒的羽绒服出来,当然布是普通的尼龙布。
现在就等着周老太买绒回来了。
周老太去到江苏的高邮,这里水好,鸭子是这里的特产,高邮咸鸭蛋,已经有名气几十年了。
周老太在这里找到了羽绒加工厂,还找到了充绒的工具,这工具是手动的。
这边羽绒加工厂太多了,周老太是去市场找的,那里有厂家开的档口,这里的羽绒市场也比较成熟,全国的人都来这里拿加工好的羽绒。
周老太拿的羽绒是一公斤三十的,绒朵大,羽毛根很少,听厂里说,这是牌子羽绒服才会用到的羽绒。
周老太记下了两个厂家的联系方式,买了两百斤羽绒。
周老太还碰巧遇到了一个做羽绒服的老师傅,她之前在国营羽绒服厂上班,现在国营羽绒服厂倒闭了,她找不到活干了,就出来收羽绒,当个小贩。
周老太跟她请教了羽绒服的制作工艺,细心地记录在本子上。
把两百斤羽绒和设备办了托运,周老太就买了卧铺票,坐车回南城了。
这一趟真把周老太给累惨了,回到南城,秋桃开着车去接她,一看到周老太,又心疼又惊讶,周老太看着都憔悴了,这些天显然是把老太太累够呛了。
“哎妈,下次可不敢让你去了,看把你累得。”
周老太这一憔悴,更显老了,不过这话秋桃可不敢说。
周老太其实跑路上的时候,也有些后悔,其实她们不做这个羽绒服生意也使得,怎么突然鬼使神差的,就一定想做这个生意了。
现在什么都置办齐了,证也办了,工具也买了,布料也买了,就等着加工了,肯定不能半路撂挑子。
周老太从包里翻出一张大红本给秋桃看,秋桃接过去一看,是房产证。
在电话里,她已经知道了周老太买房子的事情。
“哎呀,还是这个大红色好看呀。”秋桃说道,“妈,你现在可真有魄力,说买就买。”
周老太靠着椅子后背,“那还是因为有钱了,要是一千块都拿不出来,还谈什么魄力。”
秋桃看一眼周老太,周老太刚到,她就没把半夜发生的事情告诉她。
林建生第二天就被秋桃叫回家里来了,他在家里已经住了三天了,这三天,有一天晚上,半夜人又来了,林建生睡得沉沉的,被秋桃叫醒之后,趿拉着鞋就追了出去,把人追出去二亩地,把秋桃吓得够呛,就怕那些人狗急跳墙。
秋桃想完事情,回头一看,她妈头靠在车椅靠背上,竟然已经睡着了。
周老太回来没买到卧铺票,只买了一张硬座,是坐着回来的,她路上都没睡觉,怕有扒手,这会儿实在困得不行了。
秋桃把车空调打开,温暖的热风徐徐地吹了出来。
周老太睡得打起了呼噜。
周老太在羊城办的托运的布料,昨天才到,秋桃带着江维来拉回工厂去的。
江维现在虽然是财务,但是有时候秋桃有一些体力活,也会喊他来帮忙。
周老太到家之后,先睡了一觉,睡醒之后,才发现林建生也回来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周老太一开门就看到了林建生,问道。
林建生说道:“我都来了几天了。”
周老太不解,正要问问,秋桃就来了,把前几天发生的事情给周老太说了。
周老太一听,是勃然大怒,“这些人想欺负我一个老婆子,门都没有!谁欠他们的钱找谁去,有本事跑来找我,怎么不当面来找,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,怕他们做什么?他们就跟地里的老鼠,是见不得光的。”
林建生说道:“就怕这些人是亡命之徒,要是人真的狗急跳墙,你们无辜受伤就不好了,我看,要不你们还是提前腾房吧,搬走才是最合适的,这些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你们。”
这样确实是个主意,但是周老太还想在老宅过最后一个年呢,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,现在要搬家,怎么舍得。
林建生说道:“反正你们继续住在这,很危险,敌人在暗我在明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吃亏。”
林建生自已也有一个家庭要照顾,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的。
周老太不想现在搬走,这也不是解决的办法,她搬走,要是让人找到他们的新住处,岂不是又要搬家?她又没干什么,凭什么要躲着他们?
她倒是不怕,但是秋桃正值花季,万一这些人真破罐破摔,怎么办?
秋桃看着周老太,周老太也看向她,问道:“秋桃,你的意思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