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桃说道:“可是我们往哪里搬呢?妈你买的那个房子,还是在别的村,那里我们更是人生地不熟,这里好歹前后左右都是几十年的邻居,有什么事情,吼一声人家就来了,我们要是搬到其他村去,真有事情,说不定没人来帮忙的。”
这也是个问题。
林建生说道:“那实在不行的话,我跟兰兰先搬过来住一段时间吧,当做是过渡,反正小房子装好,我们也要搬到小房子去住了。”
秋桃又否定了这个提议,“兰兰哪里住得惯?我们家里连个厕所都没有,还得出去公共厕所,我看还是算了吧。”
林建生烦了,“这样不行,那样不行,那你们说,怎么办?”
秋桃说道:“我看要不让静姑母女俩搬过来住一段时间,家里人多了就不怕了。”
虽然都是女人,但是女人多了,也能壮胆,再加上这是村里,前后都是熟悉的邻居,有什么事情,喊几声,听到的都会来的。
周老太说道:“这样也行。”
林静和玉婶娘第二天就搬过来了,娘俩的行李简单,稍微一收拾,一车就装完了。
搬到这里来,还也算方便,早上秋桃要去工厂,就把她们捎过去了,玉婶娘只做午饭和晚饭,到下午,要么她坐公交回来,要是秋桃还没走,就搭秋桃的车回来。
天越发冷了,周老太早早地就把炕填上了。
这天早上,老王头锻炼回来,在家门口碰上了两个年轻人,其中一个他有点面熟,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
张志远看到老王头,脸色有点不自在,上一次见到这个老头,老头打得他满地找牙。
这马上要过年了,兄弟俩结伴过来找周大姐,当然也不是因为挂念周大姐,而是张老头病了。
提起张老头的病,兄弟俩都是一脸的嫌弃,实在都没脸提,他们都不知道张老头为什么会得这样的病。
张老头一直是在老大老二家轮流住的。
上一个季度是在老二家过的,刚到老大家来一个多月,这天,老大媳妇沈玉芬就发现公爹的身上长了很多丘疹,看起来又恐怖又恶心,她害怕传染给孩子,让张志远赶快把老头给送到老二家去。
但是当时买房子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了,一家住三个月,现在才来老大家两个月,还不到三个月,老二家肯定是不收的。
张志远对他爹比对周大姐好,眼看张老头长了这么多丘疹,就想带张老头去医院看病。
一开始,张老头死活都不愿意去,他说他就是过敏了,过几天就好了。
就这么拖了几天,不仅没好,反而看着更严重了,四肢都长了丘疹,脓疱,看着特别恶心。
沈玉芬已经嫌弃到了极点,勒令张志远带他爹去医院。
这会儿张老头拗不过去,只得跟老大去了,这一去就不得了,医生的眼睛多毒辣,一眼就分辨出张老头的病症来,虽然眼睛已经看出来了,还是开了检查。
检查结果一出来,父子俩都惊呆了。
淋病,二期。
张志远气得差点在医院痛殴张老头,老都老了,竟然还出去弄了这么身脏病回来。
张老头吓都快吓死了,他听医生说的,这玩意儿会死人的,他现在是二期还有的救,等到三期的时候,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。
张志远回家给沈玉芬一说,沈玉芬立刻戴上手套,把张老头的所有东西都装进蛇皮袋,丢出了家门。
还跑去买了很多酒精,到处喷,到处消毒。
张老头在医院住院,但等到他出院,老大家是已经不收留他了的。
老二很快也知道了,因为老大要他掏钱,张老头要治病。
这治疗费可不少,张老头的房子也卖了还债了,剩下的一些钱,早就被兄弟俩给瓜分了,就是不瓜分,在张老头手里,肯定也早就没有了。
就是那笔钱拿出来,也不够张老头治病的。
白丽萍很快也知道了,得知公爹竟然得了这样的脏病,白丽萍死活不愿意出钱给张老头治病,她威胁老二张志民,“你敢给他出钱治这个病,我们就离婚!我可丢不起这样的人!”
虽然两个儿媳妇都不同意出钱,但是张志远和张志民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张老头病死,再说真要因为这个病死了,真是一大家子都抬不起头来了。
可是关键是,媳妇把着家里的钱,不让用,他们上哪里去弄这么一笔钱来给张老头治病呢?家里的亲戚是借不到了的,当初老三生病,借钱之后迟迟没还上,就已经把亲戚情分给弄没了。
兄弟俩想来想去,还是决定求助远在南城的周大姐。
周大姐就是跟张老头离婚了,也是他们的亲妈,也是跟张老头有几十年情分的,不可能见死不救吧?
兄弟俩达成了一致,就买了火车票,赶往了南城。
在家门口,就遇到了老王。
老王很快就想起来了,他是见过张志远的,这是周大姐的大儿子。
三人面面相对。
张志远咳嗽一声,问道:“我妈呢?”
他连句叔叔都懒得喊。
想想,要不是他妈执意离婚,张老头又怎么会因为空虚出去乱来,也就不会染上这个病了,究其原因,他妈还是要负一点责任的。
老王头听他连个称呼都没有,也就懒得理他们,轻哼一声,转身就进院去了。
张志远和张志民对视一眼,决定跟进去,说不定他妈就在里面呢。
结果老王从里面把门给拴上了。
张志民气得大骂,“这老不死的!找死呢!”
张志远连忙拉住他,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,这个老头看着其貌不扬,张志远可是在对方的手上吃过苦头的,“这老头是练家子,当心他打你!”
张志民先是一惊,随即道:“老大,你也太胆小了,你怕什么?这么个老头,还有多大的力气?就是他能打,我们俩打他一个,还怕个鸡毛!”
张志远说道:“我们是过来找妈的,你就不要生事了。”
老王其实没走远,他就贴在院门背后听着呢,他想看看,周大姐的这两个不孝儿子,这回跑过来是来干嘛的。
张志远和张志民就蹲在门口等,就这么一等,张志远就注意到不远处的墙上,写了一个“拆”字,还画了一个圆圈。
“志民,你看那是什么?”
其实从进村开始,他们就看到了不少拆字,因为之前也没经历过拆迁,所以也没往这方面想过。
张志民看过去,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“这村里好多拆字,不知道是要拆了重新建还是什么。”
两人等着,过了半天,有个人经过,张志远就凑过去,散了根烟,跟对方打听起来,“同志,我妈叫周秀芳,还住在这里吗?”
那人就是附近的,说道:“你说的是谁?周首富?不对,你不是她儿子。”
“谁?谁是周首富?”张志远有点懵。
那人指一指不远处周老太的家,“你说周老太吗?”
张志远看过去,认出那是他姨妈家,他摇头说道:“不是,那是我姨妈。”
那人立刻对他刮目相看,倒过来给他发烟,“原来你是周首富的外甥啊。”
张志远懵了,“什么周首富?”
那人也懵了,“你不是说你是周首富的外甥吗?你不知道吗?周老太发财了!村里拆迁,她一个人就有五六套房子,拆迁款都快一百万了,小轿车都买上了,家里还开着厂,她是我们村的首富,你不知道吗?”
张志远的下巴都惊得要摔地上了,这人嘴里的人,是他姨妈吗?他怎么不知道他那个姨妈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?
张志民在旁边听着,抓住了关键词,“拆迁?这里要拆迁了?”
“对啊,你们不知道吗?我们德村啊,拆迁喽!”
兄弟俩听了半天,才弄明白,这村里要拆迁了,村民们都已经拿到了拆迁款,他们俩的姨妈,周老太,因为拆迁,一下子从村里的贫困户,跃升成为村里的首富,赔偿款大几十万,小汽车都买上了。
简直就跟做梦一样,太不真实了。
兄弟俩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。
那人弄半天也才明白,原来他们是周大姐的儿子。
他说道:“你妈运气也好啊,买了许家的这房子,拆迁款也有八九万呢!”
兄弟俩再次震惊,就连他们的妈,也吃到了拆迁的红利吗?拆迁款八九万?虽然比不上他们姨妈的大几十万,这对他们来说,也是一笔很大的钱了。
外人都以为周大姐拿到的是八九万,其实她还跟周老太分了一半,到她手里的是四万多块,加上她自已那两间房,就有六万多了。
等人走了,张志民和张志远对视,两人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兴奋激动。
周大姐发财了!亲娘发财了!还有比这更高兴的消息吗?
如果说只是他们的姨妈发财,可能只能是羡慕嫉妒,姨妈的钱不可能给他们用,这是傻子都知道的道理,可亲娘不一样,亲娘的钱不给亲儿子用,给谁用?
一时间,张老头都被兄弟俩抛之脑后,脑子里只剩下如何哄着亲妈高兴,让周大姐分点钱给他们花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