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花站在门口看着,林邵谦只露了一个后脑勺,头发花白,即使看背影,也能感觉到他的老迈。
“三叔,马晴出去找你去了。”春花说道,“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。”
林邵谦说道:“我知道。”
春花有点惊讶,“那她人呢,刚刚她妈来过,说她人在医院。”
听说马晴她妈来过了,林邵谦惊讶地问道:“她说什么?”
春花说道:“她没说什么,让我弄了点饭,她拎着走了,说是要去给马晴送饭。”
林邵谦噢了一声,让春花去忙她的。
林邵谦站在床边,看着孩子,越看越爱,他觉得这孩子长得特别像他,这是他血脉的延续,他的父母早已去世,这个世界上,只有这个孩子跟他是血脉相连的。
等春花忙碌完回来,林邵谦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,他对春花说道:“春花,马晴身体不舒服,暂时带不了孩子,你先带着孩子回乡下去吧,过段时间,我通知你回来的时候,你再回来。”
春花惊讶地说道:“我带着孩子回乡下?”
林邵谦点头,“对,你带着孩子去乡下,这段时间,工资我照样给你算,每个月六百块钱,孩子的花销另外算。春花,我相信你能把孩子照顾好的。”
....
那段时间,周老太正忙着工厂特卖会的事情,等晚上回到家,蓝大姐把白天的事情给她讲了一下,只不过刘建民并没有在电话里透露他自已的身份,只是让他们去给余香蒲家传个话。
周老太听了,也并没有放在心上。
马晴在医院住了一个晚上,第二天就出院了。
余香蒲气归气,心里还是关心马晴的,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,骨血相连,怎么可能说不管就不管呢。
马晴一心想着林邵谦的事情,都没注意到余香蒲瘦了一大圈。
第二天出院,余香蒲扶着马晴回家。
当然是回出租房,她们自已的家是回不去的,马老头认为未出嫁的女儿在家里坐月子会损失家里的气运,不允许马晴在家坐月子。
余香蒲也有自已的考虑,要是马晴跑回家去坐月子,她能不出声,孩子肯定要哭的。虽然现在村里风言风语不少,毕竟没有人亲眼看到。
再说他们的小女儿还没找到婆家呢,还要讲名声的。
到了出租房门口,马晴在一旁站着,余香蒲跑去敲门。
马晴昨天出门急,没带钥匙,春花在家里照顾孩子,应该也是闭门不出,她会来开门。
但余香蒲敲了半天门,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余香蒲有点着急了,敲门声越来越大,但偏偏里面还是没有反应。
“人呢?”余香蒲说道。
马晴说道:“会不会是带着孩子出去了?”
余香蒲没好气地说道:“这大冬天的,她带着孩子去哪里?”
“买菜呢?”马晴说道。
余香蒲心咚咚直跳,仿佛昨天她无意间跟马晴说的话要应验了似的,她问马晴,“你说这个春花是知根知底的?确定吗?”
马晴一听她这么问,也明白过来了,着急地说道:“那就是林邵谦的亲戚啊,是他找过来的,说是他老家的亲戚,人家喊他叔呢!”
余香蒲听她这么说,稍微安心了点。
娘俩站在门口等,时间长了,冻得直跺脚。
余香蒲心疼女儿,把马晴安排到门卫室等着,门卫室的老汉自已捡了些柴火,烧得乌烟瘴气的,但是暖和。
这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,余香蒲感觉不对劲,找了开锁的人来,等锁打开,母女俩冲进房间。
孩子不见了,春花也不见了,孩子的衣物,小奶瓶,什么都不见了。
马晴的脸刷地白了。
距离春花带着孩子回乡下,已经过去了半个月,周老太的特卖会都已经过了。
周老太太忙了,都顾不上别的,之前余香蒲跟她说过,等工厂特卖会的时候,她要去给一家人各买一件羽绒服。
到特卖会的时候,周老太太忙了,根本就没注意到余香蒲没去。
余香蒲忙得很,天天去黄石村找林邵谦,孩子丢了,照顾孩子的人是林邵谦的亲戚,现在亲戚带着孩子不见了,不找林邵谦找谁?
林邵谦倒是很爽快地承认,孩子是他让人带走了,现在他提出的解决方案就是赔钱,他赔给马晴一笔钱,孩子归他。
余香蒲想答应,马晴却死活不肯。
而林邵谦也不肯把孩子的下落说出来,摆明了就是要用这个办法来逼马晴就范。
马晴想要闹到医院去,被余香蒲给拦下来了。她非常清楚,现在林邵谦还愿意给钱,就是因为他还有正式工作,他还要脸,要是这层关系让马晴彻底闹破了,林邵谦就会豁出去了,到时候,别说钱了,什么都没有了。
马晴的状况不稳定,余香蒲很担心她,硬是把人给带回家来,要让她在家里把剩下的月子坐完。
马老头原本不答应,让余香蒲狠狠地骂了一顿之后老实了。
马晴住到家里之后,余香蒲就深居简出,很少出门了。
忙完特卖会的事情,周老太总算有时间喘口气了,她不用每天跑工厂去盯着生产,这些事情,有管仲威在管理,春桃协理。
春桃虽然没有管理的天赋,但是她性格踏实,为人谦和,很快就上手了工厂的管理。
闲暇,她还在跟江维学习财务。
周老太问了春桃几次,他们买的股票有没有卖。
春桃也没撒谎,“妈,刘民不肯卖呀,他说他看好了,没问题的。”
周老太追问几次都没结果,也有点生气了,她对春桃说道:“我知道你们的想法,认为我只是个落后的老太太,没什么本事,买股票肯定比不上年轻人,反正我话撂在这了,这股票你们不肯卖,我也不逼你们,等后面真出什么事情,别怪我没提醒就行了。”
春桃见老太太发脾气,也有点发怵,她妈很少发脾气,老太太是真的认定了股市一定会出现问题,才会这么再三催促。
春桃说道:“我再劝劝刘民。”
毕竟是亲生女儿,周老太还是多嘴劝了一句,“要卖就赶快,再不卖就来不及了。”
春桃又去找刘民,“刘民,妈又在问呢,这股票我们还是先卖了吧,等这段时间过去,没出问题的话,我们再买回来嘛。”
刘民说道:“不能卖,这两天正涨着呢,我都看好了,做这期短线,肯定能挣上钱的。要卖也过些天。”
春桃见刘民这么固执,也不再劝了,刘民对股票有他的想法。
春桃来到客厅,听到周老太在给林建生打电话。
林建生前阵子往他们住的小房子里拉了电话线,安了个座机。
“建生,秋桃的股票,你卖了没有?”
电话那头的林建生说道:“早就卖了呀,前几天就卖了。”
“钱呢?”周老太问道。
林建生说道:“还在股票资金账户里。”
“提出来。”周老太说道。
林建生说道:“放在那里面也是安全的啊,就算股市有什么动荡,也不会波及到里面的钱。提出来多麻烦,以后要买的话,还得转进去。”
周老太说道:“那我不管,你现在把钱提出来,或者你明天把股市的这些文件全部给秋桃送过来,让秋桃自已去弄。”
林建生的语气变得推推阻阻的,“妈,难不成,你还信不过我吗?放在我这里,也是一样的啊。”
周老太前两天就听秋桃说股票已经卖了,当时她忙得不可开交,听说卖了,也没验证真假,今天给春桃说这个事情,她想起来了,这才给林建生打去了电话。
听林建生这个语气,周老太立刻察觉到不对,当即问道:“林建生,你是不是又把秋桃的钱,拿去买股票了?”
林建生在电话那头肯定地说道:“那怎么可能呢,那根本就不可能,秋桃又没让我买,我买它干嘛。”
即使他语气肯定,周老太也怀疑起来了,“老四,明天一大早,你把秋桃所有的东西带上,我去证券交易所等你。”
一听周老太这语气,林建生就有点慌了。
他确实买了,前天买的。
当然秋桃是没叫他买。
但是林建生看到这一波行情很好,秋桃十几万放在资金户上,也是白放着,不放进股市里去挣钱多可惜,这波行情好,搞不好又能替秋桃挣个三万块钱呢。
至于周老太说的那个股市崩盘,林建生根本就不相信。
要真有这样的消息,早就传出来了,还会等到现在吗?所以林建生认定周老太是道听途说来的,根本就当不得真。
钱生钱,才是最快最轻松的。
要知道秋桃的本金,最开始只有三万块钱呀!现在变成十几万了,翻了几倍!
林建生坚信自已的眼光,所以即使这一回,秋桃没有让他买,他也自作主张地买了。
这会儿,眼见被周老太发觉了,林建生也并不慌张,他反而振振有词,“妈,你要相信我,我的能力你又不是没见到,秋桃最开始只有三万块的本金!现在她账户里有十几万!这都是我的功劳,你要是一开始也信任我,把股票交给我来打理,你现在账户里的资金起码要翻几倍。你就放心吧,不会有问题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