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香气飘来的时候,钱孙长老正唾沫横飞地讲解着“如何用爱感化一颗土豆”。
他讲到一半,忽然卡住了。
鼻子不受控制地耸动着。
这是什么香气。
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如此……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,异变陡生!
“咔嚓!”
不远处,那名女弟子怀中的古琴,琴弦无端崩断,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。
“噗!”
那个对着玉米打拳的壮汉,一口气没接上来,拳意瞬间溃散,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,脸色涨红。
而那个正在给土豆念经的弟子,更是如遭雷噬,识海中刚刚凝聚的一丝“慈悲道韵”,被这股霸道的香气冲刷得干干净净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最惨的,是那颗刚刚诞生了一丝灵性的土豆。
它表面的土黄色光晕,只是闪烁了一下,就如同风中残烛,彻底熄灭了。
甚至连它圆滚滚的身体,都肉眼可见地……蔫了一点。
灵性,被抹杀了。
在绝对的上位者面前,任何新生的,不成熟的灵,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。
整个天剑宗后山,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所有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“心灵交流法”,在这一刻,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钱孙长老的身体,在微微发抖。
他不是李牧。
他没有吐血,也没有晕倒。
但他的道心,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。
他以为自已领悟了前辈的“返璞归真”。
他以为自已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。
他甚至还在嘲笑李牧的庸俗。
可现在,这股香气告诉他。
你懂个屁的返璞归真!
人家前辈的“真”,是你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存在。
你所谓的“心灵感化”,在前辈随意做的一盘菜面前,脆弱得像一张纸。
“长老……”
一个弟子颤声开口,打破了寂静。
钱孙长老猛地回过神来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来稳住军心。
比如“这是前辈对我们的考验”,或者“这正是大道无常的表现”。
可他说不出口。
任何的辩解,在这股真实不虚,碾压一切的香气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他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上,失魂落魄。
输了。
输得比李牧还惨。
李牧只是输在了“财力”上。
而他,是输在了“道”上。
他引以为傲的对大道的理解,被证明,一文不值。
“我们……错了吗?”
钱孙长老喃喃自问。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……
小院里。
司云打了个饱嗝,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筷。
“味道真不错。”
就是稍微咸了点,让他多吃了半碗饭。
他端起盘子和碗,走到厨房。
拧开水龙头,哗啦啦的水流冲刷着那口黑漆漆的大铁锅。
洗洁精的泡沫混合着饭菜的余香,在厨房里弥漫。
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心情很是不错。
吃饱喝足,人生一大快事。
洗完碗,他擦了擦手,走到院子里。
那根被他掐掉的蒜苗,在混沌铁锅里,已经又冒出了新的一截绿芽,比之前那一根,似乎还要精神几分。
“生命力还挺顽强。”
司云笑了笑,搬着那条温润的长条凳,坐到了院门口。
他想看看星星。
夜空如洗,星辰璀璨。
微风拂过,带着巷子里不知谁家飘来的花香。
宁静,且祥和。
他完全不知道。
就在刚刚。
云中城两大顶级势力,因为他的一盘蒜苗炒鸡蛋,一个道心破碎,推倒重来;一个信仰崩塌,怀疑人生。
整座云中城的格局,都在这一夜,悄然改变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此刻正靠在门框上,有点犯困。
“明天……是去城里逛逛呢,还是在家睡个懒觉?”
这是他现在,唯一的烦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