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云站在巷口,一时之间,竟有些无所适从。
这感觉,就像是乡下人第一次进城。
不,他现在可不就是个乡下人么。
他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转了转,不知道该去哪。
街道太宽,人太多,声音太嘈杂。
他怀里那几个叮当响的铜板,给了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底气。
“咕噜……”
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
昨晚那顿蒜苗炒鸡蛋虽然好吃,但咸了点,费饭。
早上起来光顾着兴奋,还没吃东西呢。
“先找点吃的。”
司云的目标瞬间明确了。
他顺着人流,漫无目的地走着,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。
飞檐斗拱的酒楼,门口挂着“仙客来”的招牌。
门口的小二正卖力地吆喝着,偶尔有佩刀带剑的修士进出,身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司云摸了摸口袋,明智地选择了路过。
那种地方,一盘花生米估计都得是他全部的身家。
他又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,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,看起来煞是诱人。
“糖葫芦!又香又甜的糖葫芦!”
司云咽了口唾沫,走了过去。
“老板,这个怎么卖?”
小贩热情地招呼道:“一串三文钱,公子来一串?”
“三文?”
司云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记得昨天买两个鸡蛋,也才花了三文钱。
就这几颗山楂,居然跟两个鸡蛋一个价?
奸商!
他摇了摇头,默默地走开了。
倒不是买不起,就是觉得不值。
贫穷,让他变得理智。
他不知道,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,街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一个正在假装擦拭墙灰的年轻护卫,差点把手里的抹布给捏碎了。
这名护卫叫张三,是城主府新调来负责“静默守护”任务的。
他的任务很简单,就是盯着前辈小院附近的大街,记录一切“异常”。
但绝对,绝对不能主动去窥探前辈。
这是李牧城主用一口老血换来的教训。
当他看到司云从小巷里走出来的时候,张三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。
前辈!是前辈!
他出来了!
张三强忍着跪地膜拜的冲动,拼命地告诉自已,要冷静,要自然,自已只是一块没有感情的墙皮。
然后,他就看到了前辈走向糖葫芦小贩,又摇着头离开的一幕。
为什么?
前辈为什么不吃糖葫芦?
是嫌弃那糖葫芦不够“道”吗?
不,不对!
张三的脑子飞速运转。
前辈何等存在,会在乎区区一串凡俗的糖葫芦?
他不是想吃,他是在“看”!
他在看这人间的烟火,他在品这世俗的百态!
那糖葫芦,代表的是一种“甜”,一种未经雕琢的,最朴素的快乐。
而前辈摇了摇头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前辈认为,这种“甜”,还不够!
或者说,这种“甜”,太过肤浅!
真正的“大道之甜”,不应止于口腹之欲!
张三感觉自已悟了!
他好像触摸到了前辈思想的冰山一角!
前辈是在用行动告诉他们,不要沉迷于表面的,肤浅的“神物”,要追求更深层次的,源于生活本身的“道”!
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!”
张三激动得浑身颤抖,他觉得自已必须把这个惊天发现,立刻上报给林啸天大人!
这,绝对是前辈给出的,新的指引!
司云自然不知道自已一个“嫌贵”的举动,又被人给过度解读了。
他继续溜达着,鼻子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油香味。
顺着香味看去,是一个卖油条和豆浆的小摊。
一个大爷正赤着膊,费力地揉着面团,旁边的大锅里,金黄的油条正在翻滚。
这个好。
这个看起来就实在。
“大爷,油条怎么卖?”
“一文钱一根,两文钱管饱!”大爷声音洪亮。
“来两根!”
司云爽快地掏出了两个铜板。
“好嘞!”
大爷麻利地从锅里捞出两根炸得最蓬松的油条,用一张油纸包了,递给司云。
司云接过,热气腾腾的,还很烫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