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吹了吹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。
“咔嚓。”
外皮酥脆，内里绵软，带着一股纯粹的麦香和油香。
好吃！
比那个什么糖葫芦实惠多了！
司云三两口就干掉了一根，又拿起第二根。
这一次，他吃得慢了些，细细品味。
嗯，味道是不错。
就是……
“这面，发得有点过了。”
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。
“油温，也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，所以吃起来有点焦糊的苦味。”
纯粹是上辈子作为美食爱好者的职业病犯了。
他声音很轻，几乎是说给自已听的。
然而，街角那个已经准备悄悄溜走的张三，再一次如遭雷击，定在了原地。
他……他听到了什么？
前辈……前辈又在点评了！
面发过了？
油温高了？
轰！
张三的脑子里仿佛有亿万道天雷同时炸开！
他懂了！
他彻底懂了！
“面”，是什么？是基础，是根本！
“发过了”，就是过度了！
城主府之前用九转玉露催生神物，天剑宗用各种花里胡哨的办法点化灵性，不就是“面发过了”吗？！
用力过猛！走了极端！
“油温高了”，油是什么？是催化剂，是手段！
“高了”，就是太急功近利了！
我们为了讨好前辈，为了胜过对方，心态失衡，手段激进，所以最后得来的，只有“焦糊的苦味”！
那一口黑血！那满园的裂纹！那被抹杀的灵性！
不就是那“苦味”吗？！
神！
前辈简直是神！
他不是在吃一根油条！
他是在用最简单，最朴素的方式，复盘昨天发生的一切，并给出最精准，最一针见血的点评啊！
这已经不是暗示了！
这是明示！
这是把饭嚼碎了喂到你嘴里啊！
“噗通！”
张三再也撑不住了。
他双腿一软，面朝司云的方向，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，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额头，死死地扣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“弟子……愚钝！”
“多谢前辈……指点迷津！”
他哭了，哭得涕泗横流。
周围的路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，纷纷投来异样的视线。
“这人干嘛呢？”
“不知道啊，看着挺正常的，怎么说跪就跪了？”
“怕不是个傻子吧。”
司云也注意到了那边的骚动，他啃着油条，好奇地看了一眼。
只看到一个穿着护卫服饰的人跪在地上，周围一圈人指指点点。
“城里人，真会玩。”
他摇了摇头，没太在意。
吃完两根油条，肚子里有了底，司云的心情更好了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油渍，继续闲逛。
这一次，他的目光被一家书店吸引了。
“翰墨斋”。
名字挺雅致。
司云想了想，走了进去。
不管在哪个世界，读书，总归是没错的。
他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历史，风土人情。
书店里很安静，一股墨香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，正带着老花镜，在柜台后打着瞌睡。
司云没有打扰他，自顾自地在书架间浏览起来。
《大熙王朝编年史》、《无垠大陆山川异志》、《论道劫境的三种死法》、《金丹真解》……
大部分都是关于修炼和历史的。
司云看得津津有味。
忽然，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看到了一本薄薄的，没有封面的册子。
他好奇地拿了起来。
册子上，只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
《养猪篇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