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欣潼心情悲痛,无力地起身走向病床,暗自垂泪。
“心心……你真的好可怜,上天真的很不公平,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要发生在你的身上?”
张洛恒心里也不好受,但还是上前拉起了她。
“跟我先回去吧。”
“不。”她摇摇头,双眼泛红地说,“我不走,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心心。”
“不行。你从昨晚开始到现在都没休息过,再说,留在这里什么忙也帮不上。”
陆时寒说话了,“你们都走,我留下就好。”
张洛恒拉走了钟欣潼,经过陆时寒身边的时候,还难得的放下了表兄弟之间的隔阂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表哥,你也要振作,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二人离开后,病房里安静了下来,只有冰冷仪器的“滴答”声格外清晰,被微风拂动的窗帘外,东边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陆时寒端过一把椅子,在床边坐了下来。
他看着沉睡的叶唯心,觉得她可气,却也可怜,复杂的情绪下,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,很凉。
忽地,叶唯心的手指在他的掌心微微动弹了一下。
“心心,你醒了?”陆时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。
叶唯心艰难地睁开了眼睛,却觉得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,浑身也都没力气。
“陆时寒,我……这是在哪儿。”她虚弱地问。
“这是医院。”
“医院,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?”
看来,她全然不记得之前的事了。
沉吟片刻,陆时寒告诉她,“之前,你突然昏迷,我把你送到医院来了。”
叶唯心没说话了,躺了一会儿,忽地问,“几点了?”
陆时寒抬手看了一眼时间,“早上。”
“我得回去了。”她挣扎着要起身,陆时寒阻止她,“不许乱动,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。”
“不行,皮皮和音音还在酒店,我要回去给他们做早餐的。”
闻言,陆时寒神色微变,有些不忍心地提醒她,“音音,已经不在了,你忘了吗?”
叶唯心的动作僵了一下,恍然回神。
是啊,音音已经不在了,她回到亲生父亲黄北川的身边了,她怎么忘了呢?
叶唯心呆呆地坐着,音音那可爱的脸庞在脑海中不停地浮现,耳畔,似乎还有她银铃般的欢声笑语。
音音的离去,令她的心也跟着缺失了一块,空落落的。
“阿寒,我渴了。”她不再提音音,这样才不会让眼睛里的泪水掉下来。
“好,你坐着,我去给你倒水。”
陆时寒去了茶水间,留她一个人坐在**发呆,无意间,看到了那边桌上的CT图。
说起来,这阵子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,她倒是想看看自己究竟是怎么了。
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下床,过去看了一眼。
瞬间,她的脸色一片惨白,好似瞬间失了全部的血色。
“肿瘤”两个字,犹如一道晴天霹雳,令她的头脑“嗡”的一声,冰凉的身子瞬间僵住,那手,不住地抖颤。
这时,陆时寒回来了。
他见到拿着那张CT图,好像丢了魂般的女人时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别看!”
匆匆两步上前,男人飞快地出手夺走了那张图,然而,她已经看见了,清清楚楚。
苍白的唇微微颤了颤,叶唯心讷讷地看着男人紧张又担忧的脸。
“阿寒,我得了肿瘤,是不是?”
“不是。”陆时寒冷脸将那张图揉成一团,随手丢在了一旁的垃圾箱,“这是隔壁病人的,医生刚才过来忘记带走而已。”
该死的,他怎么就忘了把这东西收起来?
失去了音音,对她来说已经是极为沉痛的打击,若是在这种情况下知道自己得了脑部肿瘤,她怎么还能撑的下去?
他得瞒着,就像钟欣潼那样。起码,不可以让她再承受更大的绝望。
然而,叶唯心根本不信。
“别骗我了,阿寒,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还是清楚的!你告诉我,是不是?”
但到了这种关头,似乎瞒不下去了。
陆时寒没做声,但,也足够让叶唯心明白了。
弱不禁风的身子晃了一晃,在险些站立不住的时候,她扶住了桌子,惨淡一笑。
“呵,老天爷可真是眷顾我。”
透着几分自嘲的语气,令陆时寒心里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