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来了?
听着画眉的话,皇后却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面上微微愣住,眼里也有些意外。
自从重阳节过后,端昭仪进宫独得皇上专宠,皇上便已经许久都没有踏足过她这未央宫了。
她慌忙起身,一边用手抚着发髻间的步摇簪花,一边示意画眉赶快上前来为她整理衣服上的褶皱,一边嘴里不停的问向连妈妈,
“连妈妈,你快看看,本宫发髻可乱了?妆容花了没?这身衣服合适吗?”
连妈妈扶着她,看着皇后慌乱又有几分欢喜的模样,忙连声应着,
“发髻没乱,妆容也没花,皇后娘娘且放心,您一切都妥当!”
下一刻,皇上便带着马江明进来了。
皇后忙迎了上去,一脸规规矩矩的笑容,恭恭敬敬的向皇上行礼,起身时,她看到皇上身后站着的马江明,在向她行礼时一脸严肃的悄悄冲她使了个眼色,皇后方才跃起的几分欣喜立时被压了下去,心里只觉咯噔了一下。
画眉端着一盏刚沏好的新茶,放置在皇上手边的几案上,便退下了。
皇后悄悄抬眼过去,看了一下默不作声的皇上,心里有些摸不准是什么事,突然想到了太子身上,心底又紧张了起来,便挥挥手,将连妈妈等一众宫人都摒退了下去。
待宫人都退个干净后,屋里立时便安静了下来,只有皇上用杯盖轻轻刮着杯盏边缘发出的声响。
皇后也跟着在几案的另一边坐下,满脸笑意,柔声道:“圣上许久未曾来臣妾宫中了!”
皇上眼眸未抬,啜饮了一口茶后,淡淡道:“近日前朝事多,不只你这宫里,旁的宫,朕也没怎么去,怎么?皇后这话,是有怪朕的意思吗?”
皇后一怔,忙陪着笑道:“臣妾怎敢?处理政务才是最重要的,圣上您言重了!”
皇上并没在这个问题上再继续纠缠,终于抬起头看向皇后,却仍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,深眸之中泛着一丝说不清的神彩,仍是那般淡淡的问道。“太子呢?这两日他都在干什么的?”
皇后一听到皇上提及太子,立时缩在袖中的双手一紧,面上不敢表露,仍是勉强撑着笑道:“回圣上,太子这两日什么也没干,哪儿也都没去,和以前一样,就在他自己的正阳宫中好生待着读书习武呢!”
“读书习武,是这样吗?”
皇上突然反问一句,眼眸一暗,隐有怒气出现,下一瞬,他突然扬起手来,哗的一声,就将手中的杯盏掷了出去。
那杯盏原是上等的青白玉瓷所制,薄如纸,被皇上这么大力扔出去,伴着清脆的响声,只变成了一地碎片。
皇后被吓了一跳,忙起身离开榻上,半蹲下行礼请罪,
“圣上您请息怒!”
“息怒?哼!皇后,你教出来的好儿子!你让朕如何息怒!你说,要让朕如何息怒!”皇上越说越气,到得最后只气的咆哮起来。
皇后不明白皇上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到底是因为何事,但肯定与太子有关了,既是与太子有关,她便必须想办法平了这怒气,以免再波及牵扯到自己儿子身上去了。
太子这两日确实太过颓废,整天除了饮酒昏醉的人事不知,便是如同一具木偶般发呆傻坐,难不成被皇上知晓了?
心中念头转瞬即过,皇后小心翼翼的道:“圣上,您息怒。臣妾不知太子犯下了何错,不过不管如何,还请您念在太子他一向孝顺谨严,从来没犯过什么错儿的的份儿上,就原谅他这一回吧!他以后绝不会再犯了!千错万错,都是臣妾的错,是臣妾最近疏忽了,没有管教好太子……!”
“这本就是你的错!”
皇上突然厉声呵斥,打断了皇后的话。
皇后一脸错愕的看向皇上。
却听皇上继续呵斥道:“朕之前派人去正阳宫传太子前往御书房议事,却不想这青天白日里,他身为太子,一不读书,二不习武,竟在自己宫里烂醉如泥,毫无德形!你自己去看看,他如今哪里还有半点储君的样子!哼!前两日竟还不知体统不懂规矩的闯入端昭仪的正元宫里,他难道不知道后宫嫔妃居所,并不是他一个皇子可以随意踏足的吗?若不是你以前对他太过宠溺,养成他这般目无法纪,散漫随意的个性,他又岂会这样!”
皇后将这些话一句一句的听过去,心里慢慢的一分一分沉了下来。
她听着皇上对她大声的数落,尽管心里憋屈难过,可想到自己的儿子,却还是强忍着,只一脸愧疚的低声应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