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圣上说的对,都是臣妾不好,是臣妾太过大意疏忽了!以前对太子管教的太过松散,臣妾日后定当注意,对太子严加管教,绝不再宠溺任他胡乱妄为!,”
皇上听见皇后一番服软的话,却突然微微向前倾身,眸中隐约有着嘲弄之意,看向皇后明显疲惫且有些紧张的面容,缓缓道:“皇后今日怎么如此温顺?是怕朕去责罚太子吗?哼!不怕实话告诉你,太子最近的表现着实让朕太过失望了!你看看他,自在边疆回宫之后,成日里都做了些什么?书不读,武不练,什么都不关心,只沉浸在他自己的那点儿小事里,有一点身为储君的担当吗?哼,若再这样下去,只怕不等旁人来推他,他自己便先毁了他自己!”
皇后大惊失色,忍不住伸出手,紧紧的抓住皇上衣袍下摆,好言哀求道:“圣上,您知道的,烨儿他一直都是个懂事儿的好孩子,他,他只不过是太过重情罢了,您不是说过,烨儿是最像您的吗?所以,请您万万不要怪罪于他,臣妾定当好好教导他,让他早日醒悟过来!”
“哼!”
皇上冷冷的哼了一声,重新向后靠去。
皇后看了他一眼,窗外的光线笼罩着皇上的面容,她这般仰着头,影影绰绰的,看不清皇上此刻是什么神情。
“对了,还有一事,”皇上突然又开了口,
皇后忙挤出笑容,恭声应道:“是,臣妾听着,圣上您说。”
“端昭仪……”
皇上刚开了个头,皇后的心里只又是一惊,却又不敢动弹,使劲的屏住气,仔细的听着。
“端昭仪才进宫不久,对于宫里的诸多规矩都不熟悉,你却不同,你是这后宫之首,又在这后宫里待了这么多年,所以,日后,端昭仪要是有什么稍微不合规矩之事,你睁只眼闭只眼便过了……她还年轻,又心思纯善,是个最为纯净之人,比不得宫里的这些女人会做心机,所以皇后,朕明明白白的跟你讲清楚了,别为难她!”
年轻?进宫不久?心思纯善?最为纯净?
皇后听了,心里竟涌出一股酸楚,那股子难受劲儿直冲脑海,让她此刻难过的想哭一场,却又觉得好笑,恨不得立时大笑出来。
谁不曾年轻过?谁又一开始不是心思纯善之人?
可在这朱墙金顶的后宫之中待久了,不知会从何时起,便不自觉的戴上假面具,多几颗玲珑心思,去算计别人,也防着别人算计。
这不正是成为后宫女人必经的一条路吗?
皇上想要的,是每个女人都保持着初始进宫时的那般模样心性,可是那怎么可能呢?在宫里待的时日长了,谁还能再对宠爱,权势,地位这些东西无动于衷呢?便会生了争抢之心,一旦心里有了这些丑陋心思,无论面容,还是性格,也都跟着大变了起来,变得丑陋,慢慢的,就让皇上心生厌恶之意。
后宫的女人,就如同那花园里的花儿,不断有新鲜的开放,而那开放过的,便慢慢的不再受人瞩目,慢慢的就枯萎了。
可皇后知道,她此时不能说这些,同皇上说这些亦是没有用的,只会被皇上再次嘲讽。
那她还能说些什么呢?
“是,臣妾清楚了!”
皇后无比恭顺的低下了头,回应着皇上。
皇上满意的看着皇后此刻的表现,嗯了一声,敷衍着道:“你明白了就好。好了,朕前朝还有事,想来皇后也有你自己的事,朕也就不打扰你了,下次有时间再来你宫中看你。”
说完皇上便撩衣起身,也不待皇后回应,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。
皇后呆呆的跪在原地,她能有什么事呢?她所有的时间,所有的事情,所有的心思,都只是围绕着皇上一人而已啊!
可他不知道,其实大概,他不愿知道也不想知道而已。
下次有时间再来看自己?
皇后双眼无神,不自觉的笑了笑,下垂的嘴角边,那两道皱纹如此明显。
对于端昭仪,皇上大概永远都是有时间的,而对于自己,这下一次,却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……
自古帝王最多情,可是却又最无情!
皇后对着已空无一人的门口,缓缓的躬身伏地,温热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,温柔却又倦累的轻声应礼,
“臣妾,恭送圣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