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没过多长时间,江台利便在一个傍晚,面色严肃的走进了皇上的御书房中,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摞折子,房门紧闭,没有一个宫人在内侍候,包括马江明都被皇上赶了出去,所以,也就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二人在里面都说了些什么,只知道,当江台利离去后,皇上一个人在御书房内大发怒火,将屋里的东西好一通乱砸。
第二天早朝间,江台利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第一个上了奏折,铿锵有力的向皇上呈告,说是以左丞相为首的将近二十五名官员,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贪赃枉法,圈地占地等违犯朝廷律法的行为,其中,尤以左丞相为重。
皇上提前一日便早已知晓了这些,但看着sp;左丞相当朝便傻了眼,他没想到江台利还真有胆子,敢查到自己的头上,而且自从上次皇后被禁足,他被削势之后,他便已经很小心的行事了,也私下里收拾了不少从前留下的马脚隐患,可是没想到,居然还是被江台利抽丝剥茧的给查了出来。
左丞相以往便与江台利不甚和睦,在江台利奉旨彻查贪臣之事时,他便担心过会查到自己的头上,也曾经暗地里派人,想悄悄的借机将江台利除去,奈何老天都不帮他,几次出手,几次失利,他便存了一丝侥幸之心,觉得自己已经收拾干净了,江台利断然不会查出什么的,谁想,今日便全部被抖落了出来。
看着左丞相跪在地上,大呼冤枉,皇上铁青着面,将那一道折子掷于他面前,冷声道:“冤不冤枉,你自己看吧!”
接着,皇上便下令,让江台利去左丞相府上彻查其详细账目及最近几年的流水开支,又令右丞相李达带着几个新提拔上来的官员,去查江台利递上来的那份名单里的其他人的账目。
一时之间,整个朝廷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人人自危的气息。
这种气息也随之传播到了后宫之中,后宫里除了皇后之外,还有不少嫔妃都是朝中官员送进宫来选秀的自家女儿,不少人此次都被这事儿牵连到了其中,这些被娘家牵连的嫔妃,也不禁跟着日日担忧起来,恐慌着自己以后的命运。
这其中,便有着静妃。
静妃虽然平日里与皇后并不甚亲近,但也是相处平和,她的父亲在朝中一向拥护左丞相,站在左丞相这一边,私下里帮着他做了不少的事情,这次也在被查的名单之列。
父亲被查,静妃慌了神,私下里去找皇后,问她该怎么办。
谁想皇后却鄙夷的看了她一眼,面色不改的淡淡道:“慌什么!你娘家是你娘家,你是你!你如今是皇上的嫔妃,早已嫁入宫中多年,又已为皇上诞育一子一女,早就与娘亲没什么亲近的关系了,你父亲做下的事情,你又不知,圣上英明,是不会落罪怪到你的头上的!”
听着皇后这么一席话,静妃才稍稍安下心来。
当静妃离去后,皇后面上却是立时便垮了下来,再也没了片刻之前的镇定自若,她忧心忡忡的问着连妈妈,这次皇上会不会真的借机彻底铲除她的娘家。
连妈妈心中其实有着这个猜想,但却不敢当面胡乱妄言,只能好生的安抚皇后一番。
可是皇后的如意算盘落空了,没过多长时间,当江台利的折子上报后,皇上的雷霆之怒,便又动了!
江台利在折子中说,左丞相这些年来贪污数目太大,实在让人触目惊心,他用了一句话,说是左丞相大人之家产,是国库之数倍!
皇上当时气的便将折子扔了,他日日里为钱操心,国库空虚,边疆打仗,南方治水,北方大旱,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,可左丞相竟然贪了朝廷如此多的钱,自己却还不知!
很快,圣旨便下了,圣旨中说,将左丞相及一干贪污数额较大的大臣打入天牢,三日后处以斩首之刑,家人流放北疆!
皇后当时便呆住了,待她醒悟过来的时候,什么都顾不得,便去了太极宫找皇上求情。
可当皇上看到哭泣苦求的皇后时,却只是冷笑着不屑的道:“你让朕放了你的娘家?皇后,你莫忘了,你是朕的皇后!既嫁给了朕,他们便不再是你的家人!”
当皇后失魂落魄的离开太极宫时,正巧在门口遇见了同样一脸惊慌的静妃,她冲静妃摆摆手,喃喃道:“求也是无用的,不必求了!”
说完她便越过静妃,微佝着背离去了。
在左丞相被处死的当日,林端若换上了一身素服,与付妈妈一道,悄悄的在正元宫的角落里,面向曾经将军府的方向,点上了三柱香,叩拜了一番。
林端若流着泪,看着高远的天空,喃喃道:“父亲,母亲,你们且在天上好生的看着,看女儿又为你们送去了一个仇人,向你们赎罪!”
之后,林端若唤来禄才,让他悄悄出宫了一趟,找到大皇子的人,告诉他,此番左丞相之事,还多谢他在边疆的配合,让他务必多加小心并保重!
天气渐渐又热了起来,林端若在这一日特地去太极宫给皇上绿豆羹汤,又一次在太极宫前那么碰巧的偶遇了江台利。
江台利看着站在伞下明眸善睐的林端若,面色有些复杂,躬身行礼低声道:“臣江台利见过端贵妃,贵妃娘娘这一次好计策,前朝之事,尽在娘娘的掌控之中!”
林端若笑着回了一礼道:“江大人客气了,端若只是后宫中一个浅薄无知的妇人而已,哪懂得了这么多?这一切还都多亏了江大人,也是江大人忠君爱民之心,都被圣上看在眼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