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没入了床垫,她轻声说,“他们因为我们落得如此下场,我良心难安。”
她慢慢起身,细细端详着沉睡中的人,俯身虔诚的吻上了他的额头。
“我们就这样算了吧。”
她贪恋的了博扬一眼,而后像逃一样离开。
她背对着门口,抿紧了嘴唇,将哭声都压在了喉咙里。
她用力的瞪大了眼睛,将眼泪留在了眼窝里。
何以柔走到她身边将她揽进了怀里,像哄婴儿一般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。
安小小将脸埋在她的肩膀,闷声哭着。
她再次失去了他,跟上次不同。
这次是放手。
“没事的,都会过去的。”
安小小不住的点头,可眼泪还是不听话的往下落。
她太累了,精疲力尽就这样哭睡过去。
徐寒冰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博扬的重任,何以柔则带安小小回了家。
这一觉,安小小睡的很沉。
她的大脑却跑了一场马拉松,曾经的点点滴滴被一点点展开,像逆转的命运之轮。
安小小自梦中惊醒,睁开眼,天已经大亮。
休整过后,过度紧绷的肌肉还是酸痛起来,她的浑身像被碾压机碾过一般。
她蹒跚的向楼下走去。
何以柔正靠在沙发上读着杂志,听见动静急忙转过头。
她关切的问道,“醒了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安小小摇了摇头,不过是皮肉伤,养几天就好了。
“锅里有粥,我去给你热一热。”
安小小站在楼梯中央不上不下,她看着何以柔的背影似有话要说。
甜香味从厨房里传来,不一会何以柔便捧着一个瓷碗走了出来。
她将粥放在桌子上捏了捏耳朵,“快来趁热喝。”
安小小还维持着那个动作。
人精似的何以柔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。
她叹了口气,“凌晨寒冰来电话了,说他醒了一次又睡过去了,没事的放心吧。”
闻言,安小小这才慢腾腾的下去。
许久未进食,她的肚子早就空空去也。
她捧起碗,将热腾腾的粥一口气喝了个精光。
何以柔看着她,若有所思。
其实,她刻意隐瞒了些东西。
昨夜凌晨三点十分,她睡意朦胧间接到了徐寒冰的电话。
“刚刚博扬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神智还有些不清醒,拼命挣扎大声喊叫着安小小的名字。”
“打了一针安定他才平静了下来。”
何以柔叹了口气,“都是被情折磨的苦命人。”
“小小那边……”
“你放心,我有数。”
何以柔对博扬的印象有了改观,爱情苦海里挣扎的,大抵都是至情至性之人。
“你要去哪?”
何以柔发呆之际,安小小不知道何时站了起来,换装完毕正要出门。
“辛然和秦洪宇的身后事总有人要处理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安小小回头笑了笑,“不用,我能行。”
博扬再次醒来,他喉咙处像有火烧一般,连呼吸都是苦的,他痛苦的捏住了咽喉。
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
听见声音,博扬抬头看了过去。
这人他认识,是徐寒冰。
博扬摇了摇头,他尝试着开口,嗓子疼的厉害。
徐寒冰赶忙制止住了他,“你氰化物中毒,灼伤了喉咙暂时不能讲话。”
说着他递给了博扬一支笔和一张纸,“有什么想说的,写下来。”
博扬接了过来,他写道,“小小在哪?”
“放心,她没事,已经回去休息了。”
博扬这才放软了身体,重新靠回了床头。
想了想,他又拿起了笔,“我想见她。”
徐寒冰含糊的答道,“等过几日吧,她很累了。”
博扬眼中闪过一丝失落,他缓缓地点了点头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辛然的死对他的触动很大,除了惋惜和自责之外,更教会了他珍惜眼前人。
两天,生死劫。
在他将酒杯凑到嘴边的时候,他清楚的从安小小脸上看到了绝望的神情。
那一刻,他确定,她也是爱自己的。
他急需一个机会,一个将壁垒打破的机会,一个将心里话讲出来的机会。
安小小回到了那个昏暗的房间。
已经步入夏季,推开门,一阵腐败的味道就传来出来。
殡葬馆的人厌恶的皱起眉头掩着面,可安小小却很是淡然。
她率先走了进去,秦洪宇和辛然躺在地上,像睡着了一般。
“再见。”
安小小心中无限哀伤,多么登对的一对璧人,可惜爱情却是用生命来点燃的。
他们的身体僵硬,紧紧的拥在一起,任凭殡葬馆的人如何用力都无法将他们拆散。
最终只得将维持着这个姿势,盖上了白布,抬了出去。
地上留下了两个人形的轮廓,自口鼻中流出的血液已经干涸,汇聚之处竟是个心形。
安小小原地伫立了一会,才慢慢的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