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边阳光正好,暖意融融,屋内却难以得到上天的垂怜,阴凉一片。
她沉默的跟去了殡仪馆。
几个时辰后,她捧着一个骨灰坛走了出来。
他们彻底融为了一体,以这样惨烈的方式。
安小小将一束白色的**轻轻放到了墓碑前,微风吹起了她的裙摆。
她轻声道,“我做梦也没想到,有一天我会以朋友的身份来祭拜你。”
“人走灯灭,过往的一切一笔勾销。”
“希望你们在天堂过得好。”
她拢了拢耳边的发,沿着石板小路,自墓园里走出。
安小小沿着街道慢悠悠的走着,柳叶飘动,随风俏皮的扬到她的脸颊。
她心里很空,脑袋很沉,浑身有些乏力。
这就是释然吗?
谁又知道呢。
博扬又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,他的世界是一片黑色。
“博扬,你别再缠着我了。”
“我们彻底结束了。”
他自梦中惊醒,满头大汗。
他拔掉了手上的枕头,慌忙下床。
动静吵醒了正在打盹的徐寒冰,“怎么了?”
“我...我见小小......”
他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。
“这么晚了,她应该睡了,有什么事明天在说好不好?”
博扬毫不犹豫的推开了他,手忙脚乱的穿鞋。
“博扬,你冷静点。”
“明天我带她来见你好不好?”
闻言,博扬顿了顿,他看着徐寒冰似乎在考证这个句话的真实性。
“相信我,我没有理由骗你。”
博扬慢慢的卸了力道,他退回到了**。
见他安静下来,徐寒冰这才松了口气。
博扬盯着墙角发呆,对于刚刚的梦他依然心有余悸。
安小小回了家。
何以柔已经在餐桌前等她。
席间,何以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心不在焉的样子连不在状态的安小小都察觉到了。
她问,“怎么了?”
何以柔放下了碗筷,“博扬想要见你。”
安小小先是一怔,而后轻轻的笑了一下,“我当是什么大事。”
“你怎么想?”
何以柔惊讶于她的淡定,仿佛一夜之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。
安小小不在意道,“见呀,为什么不见?”
“可你们不是......”
“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“再说了,既然躲不开,不如大大方方的相处。”
何以柔试探着问道,“小小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,只是忽然间想通了。”
看着上楼的安小小,何以柔叹了口气。
不知道这想通里是几分真几分假。
“她已经答应去见博扬了。”
徐寒冰不解的问,“事情已经解决了,为什么你听起来心事重重?”
何以柔揉着眉心,“我也说不上来,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。”
徐寒冰安慰道,“别多想了,小小能走出来是好事。”
“但愿如此吧。”
挂了电话,徐寒冰回到了病房。
原本发呆的博扬立刻将目光黏到了他的身上。
“已经安排好了,她明天会来看你。”
闻言,博扬苍白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点笑意。
像情窦初开要约见心仪女孩的傻小子,他心里乐不可支,又有些彷徨。
他自枕边取过纸笔,刷刷的写道,“能不能借我用一下剃须刀?”
徐寒冰笑了。
博扬难得有些不好意思,他挠了挠头发,咧嘴傻笑着。
“我觉得不刮会更好,说不定能勾起她的同情心。”
想了想,博扬赞同的点了点头。
徐寒冰看着病**一脸憔悴却想着讨安小小欢心的博扬心头一阵感慨。
他开口道,“对不起,之前我对你有些误解。”
博扬摇了摇头,他在纸上快速的写道,“之前的事确实是我的错,我隐瞒了实情骗了小小,你们是她的朋友,怪罪我也是应该的。”
徐寒冰笑了笑,“我知道你家境不错,怎么会背井离乡来这里?是为了找小小?”
博扬点了点头。
顿时,徐寒冰对博扬的印象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。
他走过去拍了拍博扬的肩膀,“我很佩服你,不是所有男人都愿意为了爱的人放弃名利地位。”
博扬再次摇了摇头,“那些东西本就不是我的。”
“这一年过得不容易吧?”
博扬仰起脸笑了笑,笔尖流转,“难过的时候想想她,一切都会过去的。”
忽然像想到什么一样,他忽然拽住了徐寒冰的手腕,激动地指了指远处空中又大又圆的月亮。
“你是说安小小像月亮?”
博扬用力的点了点头,他写道,“黑暗里的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