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眼前这个，虽然面容还带着一丝，因为连日奔波与闭关推演而产生的疲惫，但那双眼眸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，都要更加明亮，更加深邃的女子。
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与骄傲。
柳如烟端起茶杯，轻轻地，吹了吹那，漂浮在茶汤之上的，嫩绿茶叶。
韩杜鹃看着她，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娇媚的脸上，露出了一丝，好奇与不解。
“楼主，为何能这么快请来各个势力的人？”
这是韩杜杜鹃的疑问。
阴阳家，杨家，萨满教，苗寨……
这些势力，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，桀骜不驯之辈？
柳如烟将杯中的清茶一饮而尽。
她放下茶杯，抬起头，看着那，一脸好奇的韩杜鹃，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笑容。
“妈妈。”
她轻声开口。
“我们是青楼。”
韩杜鹃闻言，微微一愣。
她不明白，柳如烟为何会，突然提起这个。
“世人都说青楼是以美色蛊惑人心。”
“但妈妈你觉得，真正的‘魅’是什么？”
韩杜杜鹃沉默了。
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
柳如烟没有等她的回答。
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“真正的魅，不是那流于表面的皮相之美。”
“而是能凭一支玉簪，拢住边关狼烟。”
“一盏清茶，浇灭朝堂烽火。”
“是能用一块碎银，买通天下眼线。”
“一碗粗粥，笼络权臣之心。”
“世人之间，熙熙攘攘，皆为利来，皆为利往。”
柳如烟看着那若有所思的韩杜鹃，声音变得愈发的沉稳与决断。
“每个人，都有价码。”
“每个人，也都有拴住他的法子。”
韩杜鹃，彻底地，呆住了。
她看着柳如烟，那双，清冷而又自信的眼眸。
脑中，一片空白。
她终于明白。
为何柳如烟能与这么多的势力交好。
为何她能让那些，桀骜不驯的一方巨擘，都心甘情愿地为她所用。
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将自已看成是一个任人摆布的风尘艺姬。
她的目光早已是越过了那小小的璇玑楼。
放在了这整个天下。
断龙峡的风，裹挟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。
大胤方占据峡口，营寨连绵，旌旗如林，如一头蛰伏的巨兽，沉默地扼守着通往国境的咽喉。
这十日几个势力配合军队将西楚与南诏联军逼退一百八十里，极大地鼓舞了大胤的军心。
然而，胜利的喜悦并未让帅帐内的气氛有半分松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