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澜三日前到达阵前,朝堂交给王曌、萧绒俞、常怀远三人。
观澜坐于主位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身前的沙盘。斥候刚刚传回的消息,正被将领们一一审阅。
西楚退守寻香关,南诏退守落雪关。两关相距不过二十里,互为犄角,与大胤所在的断龙峡形成了五十里的缓冲地带。
更重要的是,沈星移放出的话,已传遍三军。各大势力默认了这场“规矩内的战争”,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,将不再是单纯的军阵搏杀。
“般若寺的和尚前几日到了西楚大营,天山教也入了南诏军帐。”护国大将军刘柱声音沉稳,浑浊的老眼中却闪着精光,“其他势力,想必也在路上了。”
就在此时,一名传令兵掀帐而入,单膝跪地。
“报——”
“西楚大营异动!其麾下长勇校尉,率三千重甲步兵,正向我断龙峡北口逼近!”
帐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观澜抬起眼,看向传令兵:“可有江湖势力随行?”
“有!斥候探明,有西楚边关三流势力‘白桦洞’洞主,亲率门下四十五名弟子随行!另有三名身着般若寺僧袍的武僧!”
白桦洞?
帐内不少将领都露出不屑之色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势力,也敢来断龙峡撒野?
观澜却不这么想。她看向刘柱,缓缓道:“白桦洞以丹药闻名,尤擅临时提升实力的‘狂血丹’。三千重甲步兵,若有一半服下此丹,其冲击力不容小觑。”
刘柱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沙盘之上,手指划过峡东侧一道隐秘的标记。
“重甲步兵,行动迟缓,正面冲击力虽强,可一旦侧翼被扰,便是活靶子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。
观澜的目光,也随之落在了那处标记上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刘将军的意思是……派轻骑迂回?”
“正是。”刘柱看向帐下一名身形挺拔的年轻将领,“子恒。”
刘柱之子,刘子恒,闻声出列,抱拳道:“末将在!”
“命你率一千轻骑,自东侧密道迂回,奇袭敌军侧翼。”刘柱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“末将领命!”刘子恒眼中战意盎然。
观澜看着这一幕,心中却另有盘算。
他看向刘柱,轻声道:“刘将军,此战,我希望竟全功。”
刘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全灭这支重甲步兵。”观澜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,“尤其是那三个和尚。”
帐内空气一滞。
观澜继续说道:“让他们弟子死在战场上,与死在其他江湖势力之中,是两个概念。”
“由我大胤护国大将军之子,在两军交战之际,亲手斩杀。即便般若寺兴师问罪,我大胤也占着一个‘理’字。他们若想插手更深,便要掂量掂量与一国为敌的代价。”
刘柱缓缓点头,看向自已儿子的目光中,多了一丝复杂。
这是荣耀,也是重担。
“子恒,你可有信心?”
刘子恒挺直了胸膛,声音铿锵有力:“父亲放心!孩儿必不辱命!”
……
沉重的脚步声,如同擂鼓,敲击着大地。三千重甲步兵,在白桦洞与般若寺弟子的簇拥下,带着必胜的信念,向着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断龙峡,发起了第一次,也是最傲慢的一次冲击。
他们不知道,一张死亡的大网,早已在峡谷的另一端,悄然张开。
断龙峡北口,大胤防线。
箭楼之上,哨兵的瞳孔猛地一缩,他看到地平线的尽头,烟尘弥漫,一面绣着猛虎的西楚军旗,正越来越近。
“敌袭——!”
凄厉的号角声,划破了峡谷的宁静。
早已严阵以待的大胤士兵,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。盾兵在前,枪兵在后,弓箭手搭弓上弦,整个防线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,开始缓缓运转。
很快,西楚的三千重甲步兵,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