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...考虑考虑。
"
方青云转向父亲:
"爸,我和晓晓这趟出去,少说三五年。要是周叔也走了,方婉进外交部的事...
"
"我明白。
"方铁重重地点头,
"真到那一步,我就去找李副厂长。出些钱,给方婉在厂办安排个文职应该没问题,李副厂长这个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,但收了钱一定会办事的。
"
方青云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:
"这里面是五百美元和两百英镑,都是我写书挣的稿费。
"
方铁看着方青云递出的信封,摆摆手,
"不用,家里有钱。
"
方青云见状,坚持道,
"收着吧,以防万一,要是李副厂长不肯收钱,你就告诉他,当我欠他一个人情。当然,如果他能收钱办事就不要提人情这回事。
"
方铁的手微微发抖,接过了信封。三个男人在书房里沉默地坐着,茶渐渐凉了。楼下的欢笑声隐约传来,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。
"工人阶级领导一切。
"方青云突然说,
"爸,记住这句话。不管发生什么,您工人的身份就是护身符。
"
方铁苦笑一声:
"我这七级钳工,倒成了保命符了?
"
周正国站起身,整了整衣领:
"走吧,别让孩子们等急了。今天是小明远的好日子。
"
餐厅里,满月宴已经摆好。林茹特意做了红烧鲤鱼,取
"鲤鱼跳龙门
"的好兆头。赵雅琴则端出一碗长寿面,面条细如发丝,一根到底。
"来,给我们的小寿星切蛋糕!
"周晓抱着方明远,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看着插着一根红蜡烛的奶油蛋糕。
方青云握着儿子的小手,一起切下第一刀。烛光映在一家人脸上,温馨而祥和。谁也没提书房里的谈话,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聚会。
饭后,方婉抢着要抱小侄子。十六岁的姑娘动作笨拙却温柔,方明远在她怀里咯咯直笑。周小川拿着风车在旁边逗弄,两个年轻人闹作一团。
"青云,
"周正国突然低声说,
"你刚才的建议...我会认真考虑。
"
方青云点点头,目光落在嬉笑的家人身上:
"风雨欲来,能走一个是一个。
"
夜深了,送走所有客人后,方青云站在阳台上抽烟。周晓抱着熟睡的孩子走过来:
"少抽点,对孩子不好。
"
方青云立刻掐灭烟头:
"抱歉,想事情入神了。
"
月光下,周晓的侧脸格外柔和:
"你...都安排好了?
"
"嗯。
"方青云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,
"希望是我多虑了。
"
卧室里,方明远在睡梦中咂了咂嘴,小手无意识地抓握着。方青云站在婴儿床边,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,在心里默默发誓:无论如何,都要为这个小生命撑起一片安稳的天空。
窗外,四月的夜风轻拂过梧桐树梢,发出沙沙的声响,仿佛在回应着这个父亲的誓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