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立春……”祁同伟喃喃道。
“老师,这对我们……”祁同伟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高育良靠在沙发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祁同伟看着老师疲惫的神色,心中涌起一阵复杂情绪。当年,方青云将他从梁家的泥潭中拉出来,又在方青云的关照下,把他调到省政府办公厅。后来刘和光书记接任,对他们这些“方系”干部也算照顾有加。如今刘书记也要走了……
“老师,”祁同伟轻声说,“如果不是您一直支持我,我在县里恐怕真的寸步难行。可现在……”
他顿了顿,鼓起勇气:“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高育良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:“同伟,这些年我一直教导你,做官先做人,做事要务实。我们埋头搞经济,抓发展,以为这样就能走出一条路来。”
他站起身,踱步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色:“但现在看来,在汉东这个地方,不站队……恐怕真的走不远了。”
祁同伟心中一沉。高育良向来清高,很少说这种话。能让他说出“不站队走不远”,说明形势已经严峻到了什么程度。
“老师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赵立春和刘长生之间,总要选一个。”高育良转过身,面色凝重,“我今年四十八,在这个正厅的位置上已经干了两年。如果顺利,四五年左右应该有机会上副部。但这个‘顺利’,需要有人推一把。”
祁同伟点头。他太明白了。在基层这些年,他看透了太多——能力重要,但机遇更重要;实干重要,但跟对人更重要。
“赵书记马上就是一省之尊,”祁同伟分析道,“跟着他,前途肯定更明朗。但……”
“但赵立春这个人,”高育良接话,“风格太强势。而且我听说,他身边已经聚集了一批人。我们现在靠过去,算是半路加入,能分到多少资源?”
祁同伟想了想:“那刘省长呢?他马上接省长,也是实权人物。”
“刘长生倒是务实派,抓经济有一套。”高育良重新坐下,“但他毕竟是二把手。如果赵立春干满一届平调,或者调去其他地方高升,刘长生接书记倒也顺理成章。可如果……”
“如果赵立春干满一届继续连任,或者刘省长干完省长去其他省接书记?”祁同伟问。
高育良苦笑:“这就是最难的地方。政治上的事情,变数太多。你今天站了队,明天形势一变,就可能成了弃子。”
两人陷入沉默。
祁同伟想起自已在县里的处境。作为常务副县长,他分管着财政、发改等重要部门,按理说应该很有实权。但县委书记是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,和市长高育良并非一条线,对他这个“空降”下来的常务副县长总有些防备。若不是高育良在市里力挺,他恐怕早就被架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