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黎估计是跑着下去的,本来这里就闷热的厉害,这会儿他短袖的前襟上都已经湿了一片,浑身散发着一种属于他的身上那种特殊的柑橘清香。
夏鹿点了点头很快吞了一片止疼片,好在止疼片的药效不错,很快她就觉得小腹的疼痛缓解了不少。已经能直着身子躺在**了。
现在夏鹿很确信,蓟城的夏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,而且,南橙似乎是不打算来救她了。
对面的顾黎也注意到她的脸色很阴沉,于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:“怎么样?你老公怎么说,很快就回来了接你了对吗?我记得他看样子很有钱的,找个相关人员,应该很快可以定位到我的手机位置吧。”
顾黎越说神色越轻松起来,还像哄小孩儿似的拍了拍夏鹿的胳膊,道:“你也别太担心你的朋友了,等他来了,肯定会有办法的。实在不行,用钱买下来就好。黑市里的人,都是一心求财,其实交易起来也很简单的。”
夏鹿动了动眼珠子,水雾止不住的凝结,随后冲着他惨笑了一下,哑着嗓子解释道:“我觉得,他可能不会来救我了……”
“啊?”顾黎一下子从蹲着的床边站了起来,随后很快皱着鼻子自责道:“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?我刚刚听到他问你和谁在一起…….他是不是知道我之前在追求你所以吃醋了才这么说的?现在可不是闹脾气的时候,咱们还有20个小时了,明天晚上之前就算我不把你送回去,他们也会找到我们的。到时候,到时候,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!”
夏鹿何尝又不明白他的意思,抖着手又将电话拿起来再给南橙打了个电话,可是对方这回是直接关了机,显然不打算再接听她的电话了。
她嘴里慢慢尝到一种苦涩的感觉,随后低声放弃的说:“跟你没有关系,我老公,他在担心另一个女人,现在恐怕没时间管我吧。”
顾黎沉默着没有吭声,随后赌气似的一脚将地上的药盒子踢飞了,低声念叨了几句:“混蛋,渣男!”
之后又抢过电话很认真的对夏鹿说道:“你不要着急,我问一下我妈妈和我姐姐能够凑到多少钱。”
夏鹿心头一热,也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,扯着嘴角说了声谢谢,随后就将手捂在了眼睛上。想抵挡住这种铺天盖地的情绪,似乎也是不想再对话,只想静静的躺一会儿了。
顾黎看她很难过,很快走出房门将灯关上,轻轻掩上后用法语在跟电话里的人说着什么,说着说着好像声音越来越大,似乎是在跟家里的人吵架。
止痛片很快发生了作用,夏鹿困顿起来,迷迷糊糊之间她也知道,什么样的家人会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拿出50万美元这么一笔巨?根本就是天方夜谭,何况顾黎的家人也都是普通的小康人家,这笔钱并不是一个小数目。别人自然也有别人的考虑。
连她的丈夫都不会管的事情,难道不相干的陌生人会对她出手搭救?
迷迷糊糊,夏鹿只觉得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大概都放弃了求救的念头,她,这次注定逃不出去了,不会有人来救她了。
第二天一早夏鹿就被轻轻的敲门声惊醒了,小腹的不适感似乎是消失了一些,但是还有是些刺痛感,她算了算应该快到了来大姨妈的时候,所以看到顾黎站在门口叫她起床的时候,很快的挪动了一下身子,看了一下床下。
没有血迹,于是她请顾黎稍等一会儿自己跑进了卫生间。
坐在马桶上,她的心情又止不住的开始沉痛起来,本来以为借着来例假的借口,还能在那个老鸨似的管事女人面前拖延一段时间。但是显然,现在幸运都不会站在她这一头了,她的**上也并没有血迹。
从卫生间里稍微洗漱了一下,连头发都懒得梳理,她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。
客厅里的沙发上还搭着一条毯子,估计昨天晚上顾黎就是在这里睡得。
她其实很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,但是嗓子就像哽住了一块大石头一样,让她提起不起兴致讲话,于是就呆呆的坐到了顾黎拉开的餐椅上。
垂着眸子瞅着面前各色的中餐外卖。
顾黎在一旁强颜欢笑的在她手里塞了一双筷子,声音听起来有些难过,“真的对不起,我暂时还没有筹到钱50万那么多,但是你放心,我妈妈很善良的,虽然现在不同意,但是到晚上之前肯定还是会多少打一些钱过来的,到时候我就再去一次。你不要害怕,也不要难过。”
夏鹿眼睛很无神的看了他一下,但是刚想点头,却从眼睛里钻出了几滴眼泪砸在了桌面上。
顾黎吓了一跳,马上伸手去拿桌上的纸巾,随后单腿跪在地上保持跟她一样的高度,用纸巾轻轻的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了,随后不停的用手摸着她的头发,眼圈发红的哄道:“你别哭好不好,我真的有办法,你信我恩?”
夏鹿梗着脖子点点头,只觉得自己被巨大的绝望包裹住,一颗心像是泡一望无垠的死海里一般,即便是面前这个富有魅力的年轻男性对她再体贴和问头,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都没有一丝撼动。
她真的觉得,这次她已经彻底的,完蛋了。
勉强塞了一点点东西,顾黎又提议带她出去走一走,在这件小小房子里窝着肯定会让人心情抑郁。
夏鹿已经视自己现在的情况为最后一天了,所以假装顺从的跟着顾黎出了门,但是心里在默默盘算着能不能拿到一些利器之类的东西,在最后时刻就算了断不了侵害她的人,起码可以做到了断自己。
顾黎当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,只是不停地在地图上找着咖啡厅或者影院之类的地方,想让夏鹿心情不要再这么绝望紧张起来。
他只是很单纯的想让她高兴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