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时陆野跟阮瑜成双入对,也没人敢说什么。
只是有个不长眼的契丹皇子,带着聘礼轰轰烈烈的来大昭提亲,要求娶长公主。这无疑是看准了长公主在大昭皇帝心里的地位,想借机跟大昭套近乎。外人只知公主与先驸马和离,现今寡居,却不知还有陆野的存在。
那契丹皇子信誓旦旦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请求皇帝把公主交给他。群臣憋笑,心说这契丹皇子真是个猪脑袋。
阮琅以先帝丧期未过,不宜讨论为由岔过去了。
过了两天,皇帝请契丹皇子来宫中喝酒,契丹皇子兴高采烈地来赴宴。琼华宫中就三个人——阮琅、阮瑜以及陆野。阮琅坐在上首,阮瑜跟陆野坐在同一侧,两张桌子紧凑在一起。契丹皇子被安排坐在阮瑜陆野的对面。
“阿瑜,这位便是契丹的四皇子,耶律速。”阮琅介绍道。
阮瑜起身,向耶律速一福道:“见过四皇子。”
阮琅又朝耶律速道:“这位便是朕的妹妹,齐国长公主。”
耶律速连忙站起,红着脸还礼,然后大胆望着阮瑜道:“公主真是天仙貌美,我耶律速若能娶得公主为妻,死也无憾了!”
耶律速精通汉学,大昭官话讲的十分地道,只是还没学得中原人的内敛含蓄,说话十分直白。
阮瑜并不窘迫,只淡淡道:“四皇子说笑,本宫已有婚约,只是丧期未满,暂不声张而已。”
耶律速一愣:“婚约?”
陆野起身,抱拳道:“臣兵部尚书陆野,见过四皇子。”
耶律速就算再迟钝,看到这一幕也该明白了——皇帝并非突发奇想召他喝酒,而是敲打敲打他,不该惦记的就别惦记。
耶律速难堪的坐了回去,席间看到阮瑜跟陆野的各种亲密举止,益发心塞难受,提前告退,隔天就带着人北归了,再也没好意思提过这事儿。
先帝三年丧期一过,阮琅便下旨给阮瑜和陆野赐婚,婚期定在三月十九,是个宜嫁宜娶的好日子。
初春天气尚寒,只是没了冬日那般刺骨的凉意。婚事并不铺张,和普通人家嫁娶一样,一行人吹吹打打到了长公主府外,鞭炮炸的劈啪作响,一路撒糖块撒铜钱,无论小孩还是大人都抢的不亦乐乎。
阮琅本想弄得热闹一点,让阮瑜回宫待嫁,禁军从宫内排到宫外的陆尚书宅,一路鲜花铺地,二百多抬嫁妆跟在队伍的后面,那才壮观呢。
阮瑜硬是没同意。
她觉得自己跟陆野能走到这一步,能有个正经的名分已经很不容易的,至于那些虚名她不想去争,也毫无意义。
阮琅中午出宫来到公主府,亲自送妹妹出嫁。黄昏时,陆野的迎亲队伍来到公主府外,阮琅挽着妹妹的手送她出去。
门外陈王和宁王正在刁难陆野,宁王笑道:“尚书大人久不上疆场,这武功是否生疏了呀?让本王的手下领教领教。”
话音刚落,宁王的贴身侍卫便上前两步,赤手空拳摆好姿势,“承让。”
“好!宁王雅兴,陆某便献丑了。”
那侍卫年轻,身姿极为灵活,并且出招总有些出其不意。陆野摸透了他的招数之后,一手刀砍在那侍卫的腰上,那侍卫当即弹开数步,觉得自己的腰像是被巨石砸了一下,疼的不轻。
宁王鼓掌大笑:“真不愧是陆尚书,桃朴也算是高手了,在你手下却过不了十招,精彩!精彩!”
“宁王过誉。”
宁王还要派手下过招,陈王看不下去,捣捣他道:“快别丢人现眼了,把门打开让他进去接人,小心误了时辰。”
宁王这才意犹未尽的收住。
长公主府大门打开,阮琅挽着妹妹等候在大门口,顿时哗啦啦跪倒一片,山呼“万岁”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阮琅笑道:“今日是长公主的大喜之日,不必拘礼。”
陆野站起来,向前朝阮瑜伸出手。阮瑜隔着盖头看见陆野模糊的人影,抿嘴一笑,把手从阮琅的手上移开,交到了陆野手上。
陆野手心紧握,轻轻说:“小心。”
阮琅有些怅然的收回手,眼中不无寂寥之意,嘴角挂着笑,恋恋不舍看着妹妹随陆野走出大门,他亦不由自主向前走了几步,然后叹息:“回宫吧。”
夕阳炽烈,红光似给整个京城蒙上薄纱。阮瑜面前的红纱被风吹的轻轻摆动,她垂眸,只能看见牵着他的男人的手,恍惚中想起了一些往事。
她与萧元吉成亲之时,偶然一瞥,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陆野,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,因为那个时候陆野应该已经离开京城了。
是或不是,已经不那么重要。
他们错过了半生,幸好彼此都是执着之人,方不至于在这泱泱人间走散。
是吧,我的爱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