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杀堂解散后江白羽外出游历了一阵,自觉无趣,便回来埋头苦读,全心全意准备明年的秋试。于是国公府多了一个应试的学子。
江白羽其人,不务正业也好,读书应举也好,都能心无旁骛不受外物干扰。萧妍借着探望表姐的名义来了国公府几回,都没见着江白羽的人影,次次失望而归。
这次萧元吉倒台,杨氏母女出力不少,自然在萧元贞和萧桓嫡妻郭氏面前长了脸。郭氏热情的把杨氏母女接回府,又陆续找回其他还活着的兄弟姊妹,一并接入府照料,以体现其嫡母的仁厚慈爱。
郭氏待萧妍更如亲女儿一般,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她捎上一份,最近盘算着给萧妍找户好人家。
毕竟不是生母,萧妍纵有什么话也不好意思对郭氏说,看郭氏那厢忙得一头热,自己心里却冰冰凉凉,非常无力。
这日萧妍又过来,阮瑜恰好进宫看望哥哥,不在家。萧妍对丫鬟说自己可以等,丫鬟们端了茶点上来,便让她自便了。
萧妍鬼使神差向东边走去。
上次她过来时阮瑜透露过,江白羽就住在东边的厢房。她想着:我就去看一眼,哪怕只是远远看着,不说话也好。
江白羽大早上刚作完一篇文章,葡.萄在他脚下打转的不耐烦,“嗷呜”一声跳上桌子,险些就要给江白羽的大作来上一脚,江白羽忙将纸抽走,跟葡.萄大眼瞪小眼,一只手指着葡.萄的鼻子警告它:“信不信我用墨汁给你涂黑?”
葡.萄是一只他在游历路上捡的野猫。那时的葡.萄可没现在这么好看,浑身脏兮兮的,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毛色,瘦骨嶙峋毫无美感,江白羽大.发慈悲扔了一条小鱼干给它,这货便认定了江白羽是它的饲主,踏上了“求收养”的不归路。
江白羽想不到自己独来独往了二十年,竟会被一只猫缠上。
葡.萄双眼又圆又黑,像两颗圆溜溜的葡.萄,因此被不走心的饲主冠上了这个名儿。饲主虽不走心,喂食却很大方,一天三顿有鱼,怕它吃腻还专门会准备不同品种的鱼——虽然并不是他本人准备,葡.萄这张嘴被养的越来越刁,身子也越来越圆滚滚了。江白羽常笑它像怀了三个月的胎。
他要庆幸,真怀了三个月的胎的阮瑜没有听见他的玩笑话,否则可能要连人带猫轰出国公府。
葡.萄被胆大包天的饲主指着鼻子威胁,极为不屑的喷了一下鼻子,然后从窗户跳出去,落地轻盈。它昂起脑袋,大摇大摆的准备去自己的领地巡视一圈。
然后,它发现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这位不速之客明显是江白羽的同类,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,但葡.萄还是谨慎的把爪子收回来,慢慢往后退。
萧妍蹲下来,睁大眼睛一脸惊喜的问:“你是江白羽养的猫?”
葡.萄微弱的“喵”了一声。
萧妍轻轻抚.摸了一下葡.萄的脑袋,葡.萄的毛油光水滑,摸起来手感很好。葡.萄意识到自己又收服了一个裙下之臣,非常嘚瑟的趴了下来,懒洋洋的叫了几声。
江白羽靠着门垂眼看着不远处的一人一猫,脸上表情好像是笑,但又有几分无奈的意味。
猫比人都会献殷勤。
江白羽走过去,萧妍感觉面前罩上了一团阴影,下意识抬头一看。江白羽对着她一挑眉,脸上依旧是那副轻佻不羁的懒散笑容。
萧妍心猛地一撞,整个人懵了片刻,一路从脖子红到耳根。
江白羽唤了一声“葡.萄”,葡.萄非常清楚自己后半辈子仰仗的是谁,识时务的踱到江白羽脚边,发出谄媚的叫声。江白羽笑了笑,指着葡.萄说:“我在路上捡的。”
萧妍站起来,她蹲了太久,站起来的时候有点儿眩晕,身子晃了一下,江白羽扶住她的胳膊,待她站定才松开。
他瞥了一眼萧妍绯红的脖子,迅速转移视线,不想叫她尴尬。
小姑娘的心思都很浅透,哪怕萧妍从小经历的很多,但也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,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不会掩藏自己的感情。而他,这些年虽然没有在某个女子身上留情,但光凭他这副皮囊以及他左七杀副使的地位,就足够引得无数女子投怀送抱了。
“它叫什么名字?”萧妍问。
“葡.萄。”江白羽弯下.身把葡.萄抱起来。
“葡.萄?”萧妍有些惊讶,然后噗嗤笑出来,“这个名字好有意思啊。”
江白羽不禁弯了弯唇,问:“你是来看望长公主的?”
萧妍心虚的“嗯”了一声,“长公主进宫了,我等得无聊就出来走走。”
出来走走,刚巧就走到了他的屋子前面,也是挺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