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白羽不戳穿,笑了笑问:“你最近过得怎么样?汝南侯待你可好?”
“挺好的。”萧妍说:“不管怎样,比以前是好多了,至少吃穿无忧。”
一阵沉默。
算起来,二人也有五年没见了。之前因为萧元吉的事,萧家沉寂了好一阵,萧元贞收拾完萧元吉留下的烂摊子,紧接着先帝驾崩,民间三年不得行礼乐之事,萧妍的终身大事就被耽搁到了现在。
如今汝南侯在世家大族中已是末流,蒙了祖先的恩荫保留爵位又怎样?凭萧元吉跟长公主之间结下的梁子,长公主跟皇帝同气连枝,怎么可能重用萧家?更何况萧妍有个发了疯的亲娘,自身也早已过了待嫁的年纪,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,都不会愿意跟萧家结这门亲。
因此要嫁,那也只能是低嫁。
萧妍倒不在乎高嫁还是低嫁,就算不嫁,她也可以过得心安理得。关键是,她不想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草率结亲。
“我听说你在准备科举?”萧妍不知道说什么,随便寻了个话题打破尴尬。
“随便考考,给自己找点事做。”江白羽转身朝屋里走,冲萧妍眨眼,示意她跟上。萧妍低着头跟在江白羽后面进了屋子,屋子不大,窗明几净,桌上凌乱的放了几本书。
江白羽把葡.萄搁在床.上,让它自己玩儿去,转身给萧妍沏了盏茶,萧妍道声“谢谢”,接过来。
江白羽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机关锁,木头的,构造复杂,“这个送你。”他说。
接下来的半日,萧妍都在捣鼓这把机关锁,江白羽伏案翻书,葡.萄在他们之间蹦跶来蹦跶去,搞不懂这两位为什么共处一室却都一言不发,它张嘴打了个哈欠,把自己盘成一个肉.球,眯眼打盹儿。
“咔哒”一声,是机关锁打开的声音。
江白羽正在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,回头惊讶的看着萧妍,这机关锁是他外出游历时一个朋友送的,那人说锁打开里面有一对成色上佳的东珠,他随便拨弄了几下没弄开,从此丢在角落里吃灰。
送给萧妍,一来是因为这物有趣,二来里面装着东珠,万一哪天萧妍把它打开,也不失为一个惊喜。
萧妍显然也很意外,小声说:“开了。”然后把里头一层薄薄的木片旋开,底下是两颗硕.大莹润的东珠,在日光照射下泛着淡淡的紫。萧妍目不转睛盯着那东珠,一时忘了改有何反应,只觉心跳奇快。
半晌,她偷偷打量了江白羽一眼,两人视线交汇,彼此又尴尬错开。
萧妍:“谢谢。”
“无妨,你喜欢就好。”江白羽摸了一下鼻子,“长公主应该已经回来了,你要不去看看?”
*
十一月份的时候,阮瑜生下了她跟陆野的第一个孩子,是个男孩儿。生他的时候有点儿难产,整整耗了一天,太医院所有人在国公府待命——皇帝在宫里是发了火的,如果长公主出事,太医院要跟着陪葬。
总算长公主保住了,孩子也保住了,否则整个太医院的脑袋也不够皇帝削。
消息进了宫,皇帝圣心大悦,一道朱批便给太医院定了赏赐,当晚,连小外甥的名字都想好了。
叫陆麟,小名真真,取“振振公子,于嗟麟兮”之意。
陆野守了妻子一夜,次日一早阮瑜才醒过来,两人相视无言。陆野摸了摸妻子的脸,在她额头上一吻:“辛苦了。”
“我不要再生小孩子了。”阮瑜委屈道。
“不生了,有一个就够了。”陆野温柔道。
阮瑜埋首进他怀里,陆野轻轻抚着她的背,告诉她昨天自己有多担心,又说皇帝给小外甥取了名叫“陆麟”,阮瑜不禁埋怨道:“他后宫那么多孩子都不够他取名儿的,连我的小孩都要管。”
“那你找他说理去。”陆野笑。
“找就找。”阮瑜横了一下,又放弃了,“算了,这个名字也不错,姑且用着吧。”
第二年秋天,江白羽高中进士,录入翰林院,不久与萧妍成婚,引来朝廷无数唏嘘。然而两人十分恩爱,无论外面闲言碎语如何,江白羽始终待发妻十年如一日。
陆麟十五岁时,被封了郡王。他个”的承诺,违约了。
又是一年桃花灼灼,不知有多少故事,要写进这桃花里。